“小陸來了,快進來!”係著圍裙的沈芳熱情地迎了上來,接過陸誠手裡的東西,嘴上埋怨著“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臉上的笑容卻藏不住。
蘇國良身形挺拔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簡單的商務短袖,眼神銳利,不怒自威。即便隻是隨意地坐著,也有一股強大的氣場。
“叔叔好。”陸誠不卑不亢地打招呼,站姿筆挺。
蘇國良見到陸誠,難得露出笑容,道:
“小陸來了?最近各個警隊誇你的話,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陸誠謙遜擺了擺手。
這話就是開玩笑的,他再牛逼,也不可能驚動到省廳那邊。
分局長楊錚和秦勉的耳朵起繭子,這他倒是相信。
一頓簡單的早餐後,一家人驅車前往郊外的水庫。
水庫風光秀麗,岸邊綠柳成蔭。
蘇國良是個老釣友,裝備齊全,選好位置,熟練地甩出魚竿,便不再說話,如同一尊雕塑。
陸誠則幫著沈芳和蘇清舞搭好遮陽傘,擺好小桌和零食,動作麻利,有條不紊。
沈芳看在眼裡,喜在心裡,拉著蘇清舞到一邊說悄悄話去了,把空間留給兩個男人。
陸誠也在蘇國良旁邊下了一杆,靜靜地坐著。
昨天問蘇清舞,釣魚需不需要買工具,他沒有。
蘇清舞說不用,她把釣具很多。
蘇國良並不是差生文具多的那種,而是有專業釣魚技術的。
陸誠挑了根新手杆,手感輕盈的千川。
昨天他惡補釣魚經驗技巧,憑借【記憶強化】,看了很多書和視頻,理論上是大師,實操的話,不知道。
陸誠十幾年沒釣過魚了,記憶中,小時候鄉下池塘釣魚,用的是那種竹竿、鵝毛飄,也不怎麼會釣,運氣選手。
蘇國良坐在馬紮上,身形筆直如鬆,手持釣竿,穩如磐石。
從選位、調漂到甩竿,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久經磨礪的從容與韻律。
他就像一尊融入了山水的雕塑,眼神專注地盯著水麵上的浮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隻有風聲和偶爾的鳥鳴。
蘇國良隻是偶爾和陸誠閒聊,放假不聊工作,上魚後,他便不再說話,徹底沉浸在了與浮漂的對峙中,仿佛天地間隻剩下他與水下的魚。
陸誠坐了一會兒,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破案他能三天三夜不合眼,可這麼乾坐著,實在是種煎熬。
他目光投向不遠處,蘇清舞和母親沈芳那邊正傳來一陣小小的驚呼。
“哎呀!又脫鉤了!”
蘇清舞懊惱地提著空蕩蕩的魚線,小嘴微撅。
在家人麵前,她完全收起了高冷姿態,變成了嬌俏可愛小女生。
沈芳在一旁笑著搖頭:“你這丫頭,性子太急。”
陸誠找到了完美的借口,站起身,對蘇國良的背影道:“叔叔,我去看看清舞那邊。”
蘇國良“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
陸誠走到蘇清舞身邊,沈芳見他過來,打趣道:“怎麼,跟你叔叔聊完了?不在那兒取取經?”
“叔叔是大師境界,我這新手聽不懂。”陸誠笑著接過蘇清舞手裡的魚竿,“我來幫你。”
蘇清舞仰著俏臉,眼睛亮晶晶的:“你行不行啊?”
陸誠嘴角一勾,昨晚惡補的知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專家的派頭:“釣魚嘛,小道爾。看好了,我來教你怎麼降維打擊這水裡的魚。”
“你看你這線組,就有問題。”
陸誠拿起蘇清舞的魚竿,煞有介事地指點起來:“子線太粗,魚吃餌的時候警惕性高。還有這浮漂,吃鉛比太小,在這種有微風的水麵,信號不準。”
蘇清舞可愛歪著腦袋。
他一邊說,一邊動手,動作嫻熟地換上自己帶來的備用線組。
蘇清舞眨著大眼睛,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哇,你懂好多啊。”
就連一旁的沈芳也露出驚訝的神色,小陸就是優秀,連釣魚也這麼精通。
陸誠把換好的魚竿遞給蘇清舞,繼續他的“教學課堂”:
“看漂是關鍵。頓口,你知道什麼是頓口嗎?就是浮漂猛地向下一頓,半目或者一目,這是最標準的魚口信號,提竿必中!”
“還有,黑漂不一定是大家夥,也可能是小魚鬨窩。真正的大魚,吃口反而很穩,會把浮漂緩緩頂起來,或者慢慢拉下去……”
陸誠講得頭頭是道,口若懸河,從調四釣二講到飛鉛釣法,仿佛一位隱於市井的釣魚宗師。
蘇清舞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家夥還是釣魚專家?
“好了,理論課結束,現在是實踐演示。”
陸誠自信滿滿地拿起自己的“千川”新手竿,精心調配好餌料,掛上魚鉤,動作瀟灑地一甩。
浮漂精準地落在了他預設的釣點。
完美!
陸誠滿意地坐下,抱起手臂,一副坐等魚兒上鉤的淡定模樣。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釣上大魚,該用何等風輕雲淡的語氣,說出那句“基本操作,勿6”。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他的那支騷粉色的浮漂,紋絲不動,仿佛被水泥澆築在了水裡。
反倒是旁邊被他“教導”過的蘇清舞,在一次笨拙的提竿後,眼眸驚喜。
“我釣到了!”
一條巴掌大的小鯽魚,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陸誠的嘴角抽了抽。
沒事,新手保護期,正常。
他又等了十分鐘。
依舊毫無動靜。
就在這時,不遠處另一家來郊遊的人群裡,傳來一個稚嫩的童聲。
“爸爸!爸爸!你看!我釣到魚了!”
陸誠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手裡舉著一根紅色的、明顯是塑料玩具的伸縮魚竿,魚線末端,一條比手指長不了多少的小白條,正在奮力掙紮。
魚不大。
但侮辱性極強。
貌似水邊釣魚的所有人之中,就他沒釣到魚了。
哪怕是一條小魚仔!
沒理由啊!
“噗嗤……”
身旁,蘇清舞再也忍不住,掩嘴輕笑。
總算看到了陸誠不行的一麵,致命缺點——不會釣魚,哈哈。
“我這餌是釣十斤以上大魚的,這片水域沒有,不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