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琺冷眼看著半靠在門上捂腦袋的人類,十分有耐心的等他緩過來。
待腦中的嗡嗡聲消失大半,季誠撐著腦袋站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聽見這隻白貓悠悠開口:
“安爾也是你能叫的?說話的時候放尊重點,你隻能稱呼我主人為伊斯先生。”
“這次隻是小懲大誡,安爾脾氣好,我可不是。”
季誠:**,神經病啊這種事說一聲不就行了。
其實伊琺這種行為,在高級詭異裡都算比較好的,A級以上的詭異季誠見過不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瘋子+變態的組合。
安爾·伊斯是個例外中的例外。
隻要活得夠久見得多,被這幫高級詭異揍多了,也就不覺得這有什麼。
但這不妨礙季誠心裡發誓,等自己升上a級,看他不打死這幫神經病一樣的A級詭異。
伊琺無視了他之前的問題,簡單吩咐到:“這個孤兒院的院長藏在人群裡,找到他,然後把他帶出這棟建築。”
季誠努力平複頭疼,順便想:哦,他主線任務唄,伊琺不說他也要做的。
“請問這個藏在人群裡是……?”
伊琺尾巴不耐煩的來回掃著,不過這種情緒不是對季誠,而是一想到這個院長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它死活找不到,就很心煩。
“在這孤兒院裡,所有認可院長是好人的東西,都會成為他的傀儡,從而被他寄生。”
“這隻老鼠就靠著不停換身體來躲我,而我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裡,根本不能確定哪個人是他。”
“我又不能一口氣把孤兒院裡所有活物都殺乾淨,嘁,等到第二天日出,被殺掉的傀儡又會複活。”
季誠回想起最開始進副本時,前情提要和npC極力塑造院長是個好人的事,感到一陣惡寒。
這怕不是一旦選了院長陣營,他們就自動歸為對方的傀儡了。
開局就埋了這麼一個大雷,幸虧他們沒選院長。
伊琺恰好在此時說到:“那隻老鼠每天都會換個身體,你晚上去找,看看有沒有人肚子破了個洞。”
“他白天就待在某個人的肚子裡,晚上再爬出來,雖然被開膛破肚的那個人會死,但第二天照樣什麼都不記得的繼續效忠他們的好院長。”
白貓露出了很人性化的嫌惡表情。
“真是惡心透了。”
季誠:……雖然院長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也不是啊,兩個半斤八兩的神經病還互罵上了。
“好的,我會注意這些線索。”
伊琺很高貴冷豔的點了下貓頭,邁著貓步跳到窗外離開了。
那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又黏了上來,季誠扶著疼痛稍減的腦袋儘量讓自己不顯出疲態,目光暗沉地想,這個偷窺狂彆讓我逮到了,我乾不過A級還乾不過你嗎。
他呼出一口濁氣,再次起身去205找“美術老師”共享信息,原本回來是打算休息一會,好應對晚上的戰鬥。
教師守則上說晚上20:00以後有■■出沒,暫時還不清楚是什麼東西,統一按怪物算。
季誠作為戰力最高的收容隊長,指揮點名要他晚上出去,看樣子是想讓他去會會那些夜晚出沒的東西,也算試探那些東西的實力。
如果季誠能從其手下全身而退,其他隊員就能評估出對麵的戰力,然後安排人在晚上出去找線索。
他們總不能真睡一晚上或者就按守則說的待在建築裡不出去。
任務又不是沒有時限,經得起他們這麼浪費。
指揮還是想和孤兒院外界聯係,白天他們是肯定出不去的,可以試試晚上翻牆。
這一切的打算都要建立在他們搞清楚■■是什麼上麵。
嘖,休息時間又少了一點,季誠擰開房門,黑著一張臉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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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拿到醫生身份的程慕青正坐在醫務室的椅子上。
她沒那麼好命給半天休息時間,幾乎是剛看完抽屜裡的醫生守則就有老師帶著小孩來找她。
那是個中年男老師,頭發稀少、體態臃腫,臉色蒼白,眼下烏青。
用滿是肥肉的手掌拽著個小男孩進來,前一秒還咒罵著小孩的男老師,在看見端坐在桌後的程慕青時,掛起一個討好的笑。
那男孩始終低著頭,不敢發出聲音,程慕青看不清他的臉,排除發育不良的話,這個身高應該有11.12歲了。
“你就是新來的程醫生吧?哎呦,幸會幸會,我是教這幫小畜……這幫小孩的體育老師。”
看來醫生在孤兒院的地位很高?這個發現有待觀察。
程慕青忽略了男老師沒說出口的“小畜生”麵無表情地回答:“我是。”
見程慕青沒因為自己對這些孤兒的稱呼產生情緒,體育老師對她更加滿意,動作粗暴地把小男孩往前一拽,後者被這一下扯了個踉蹌,差點摔倒。
“還是按照以前的流程來,這小畜生又犯病了,得治治腦子。”
小男孩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很明顯地抖了一下,但體育老師在場,他仍舊不敢抬頭和說話。
程慕青指了指身後的深綠色床鋪,依舊冷冷地說:“把人綁上去,然後你就可以走了。”
“好的,程醫生,不過你剛來第一次做治療,需不需要我在旁邊看著幫幫忙啊。”那體育老師一把將男孩拽過去,給他的四肢綁上固定帶,動作麻利的像處理一隻雞。
“不需要。”程慕青還指望這體育老師快點走,看看能不能從男孩這裡弄出來點副本信息。
“行,那我走了。”那體育老師竟然也沒糾纏,被她拒絕一次後真走了。
伴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那男孩終於敢抬起頭看程慕青,換來了同樣的打量。
臉色雖然比較蒼白但還在正常人的範疇裡,不像那些老師,異變已經蔓延到體表了。
頭發挺長,很久沒打理過,臉上帶點雀斑,但也比較清秀,現在要哭不哭的樣子還挺可憐的。
男孩自從被綁上醫療床就抖得跟篩子一樣,和程慕青一對視就開始眼眶發紅,見程慕青沉默地搬出電療儀,更是小幅度掙紮起來。
“我沒病,我不需要治療……您是新來的醫生吧,我告訴您……”
他咽了口唾沫,顫抖地繼續說道:“這個,這個孤兒院裡的老師都會虐待我還有其他孤兒。”
見程慕青停下動作,他像是得到某種獎勵一般說的更加起勁。
“還有,院長找很多老師教我們東西……是想把我們送給那些貴族折磨,我認識的好幾個朋友都是被領養,實際上是被當成禮物送出去的。”
男孩一邊說一邊哭,哭的都快喘不上氣了。
“我之前不小心發現了這些事,但我沒辦法阻止,就偷偷把這些告訴其他人,但有人不信我,還把我說的話告訴老師了。”
“那些老師就開始說我有病,腦子壞了,把我帶到這裡治療。”
他努力偏頭去看程慕青,聲音打顫:“每次治療完都會難受很久,但好了以後還是不想大家被騙,就繼續偷偷說這些事,但總有被發現的時候。”
“求你了程醫生,我真的沒有病,能不能不要給我治療。”
“這裡隻有我們兩個,我出去後不會說的。”
見程慕青的神色似有鬆動,男孩繼續說道:“上一個、上一個醫生也知道這些事,他說他沒能力救我,隻能偶爾幫我逃過治療,隻要我出去後裝成難受的樣子,就沒人知道您幫過我了。”
“這樣啊……”程慕青指尖搭在固定帶上,看著像是要幫他解開。
頂著男孩期盼的目光,程慕青朝他露出一個很溫暖的笑。
她手指一動,猛的收緊體育老師沒係好的那一條固定帶。
“話術不錯,練過吧?”
“可惜了,我是個助紂為虐的壞人。”
男孩臉上僅有的血色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