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局的主樓在夜色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微生枯剛進門時就被白熾燈刺了下眼睛。
在嚴瑉問他要不要墨鏡前,他就已經扯下白紙當眾表演了下什麼叫“文字版”神筆馬良。
嚴瑉若有所思地看著白紙化作墨鏡,然後被戴在微生枯臉上那一幕。
墨鏡框泛著柔和的米白光澤,剛架上微生枯鼻梁,就被他自己用指尖輕輕推了推。
那截露出的手腕纖細,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在腕骨處若隱若現。
他們路過信息台前時,正在整理玩家團夥卷宗的小吳手裡的訂書機頓了會。
其實也不止他的動作有所停滯,微生枯這一路上走來不知被多少人行注目禮,搞得嚴瑉瞪人都瞪煩了。
辦公大廳更是重災區。
微生枯走得不快,姿態帶著病弱的慵懶,素銀蓮子隨步伐輕晃,在一片敲鍵盤和討論卷宗的喧鬨裡發出細弱的清響。
可偏偏就是這點響動,讓不少人抬眼看去,這一看眼珠子就跟黏人家身上似的。
我靠,長發美人啊,白毛啊。
仙品中的仙品!
銀白長發垂在肩頭,幾縷不聽話地卷著下頜線,墨鏡幾乎遮住大半張臉,讓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削尖的下巴,和下唇中央那點極淺的唇珠上。
有職員正低頭核對著玩家團夥的祭祀名單,指尖還停留在紙頁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道身影跑。
頂級建模怪是這樣的,畢竟微生枯是第一個讓爻清說出“臉實在太好看了”的人物。
這句評價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墨鏡反射著頂燈的光,讓人猜不透鏡片後的眼神是冷淡還是帶笑。
至於被鏡片遮去大半的眼尾,正以一個極緩的弧度微微上挑,像被晨露浸過的貓尾尖,帶著點濕漉漉的勾人意味。
“那頭發是漂的還是天生的?”
負責物證登記的小姑娘一邊往係統裡錄入證物檢測結果,一邊偏頭和同事交流,聲音壓得極低,鍵盤敲擊聲卻沒斷。
後者正用鑷子夾起高等級玩家團夥的祭祀符咒殘片,鏡片後的眼睛忍不住往走廊瞟了一眼:
“像是白化病,這類患者很少有這麼……紮眼的氣質。”
“他剛剛走過去的時候我腿都軟了……”
這隻能說是人之常情。
嚴瑉走得很快,這就導致了她不得不走走停停,先走一段路,再停下來等微生枯慢悠悠地跟上。
走到筆錄室門口時,微生枯側身讓嚴瑉和她的人先進,長發滑落肩頭,露出墨鏡邊緣那截白皙的耳廓。
光落在上麵,像鍍了層薄釉,明明是冷調的白,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靡麗。
暗戳戳打量微生枯的視線太多了,嚴瑉轉身從隊員手中接過關門的活。
她冷著張臉站在門口,目光掃視一圈,什麼也沒說、但所有人一致低下頭,該乾啥乾啥去了。
筆錄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看到微生枯時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過絲驚豔,卻沒多說什麼,隻是把打印好的表格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