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本來沒想殺人。”米洛德的語氣溫和得像在聊今天天氣如何,表情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友善笑意。
狂蟒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煉出的直覺告訴他,那看似親和的笑容下,深藏著琢磨不透的殺機。
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指尖的肌肉因恐懼而不受控地痙攣。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那是獵物撞進獵人陷阱時,才會嗅到的、裹在溫和外殼下的致命惡意。
“都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
米洛德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銀線花紋,銀線在燭火下泛著微光,他的語氣依舊帶著輕快,像在邀約友人共飲下午茶。
“先進來吧。”
站在一旁的富二代,眼球還在瘋狂轉動,銀紫挑染的頭發垂在額前,也遮不住他眼底的茫然。
以他養尊處優多年的腦容量,顯然還沒從吉娜的變臉中回過神,更沒搞清楚眼前這個黃毛是何時出現的,他不是在和管家纏鬥嗎?
狂蟒則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隨聲動起來,仿佛四肢百骸都纏上沉重的鎖鏈。
他寧願對方此刻就拔出刀來,乾脆利落地結束一切,也比這樣浸泡在任人宰割的絕望裡要好。
屠刀懸在頭頂,卻不知道何時會落下,這種煎熬遠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身後傳來“哢嚓”一聲輕響,門板合攏的瞬間,最後的逃生希望也被無情掐滅了。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混雜著燭油的甜香與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壓得人胸口發悶。
這個被稱作歌唱家先生的人,頂著一張似天使般的臉,卻喜好玩弄人心、亦或者靈魂。
他無疑是惡劣的。
不僅僅是擁有此等強悍的實力,但在眾人麵前刻意隱瞞。
還有如今把兩人的性命攥在手裡,也不急著動手,反倒像貓逗老鼠似的,慢悠悠地享受著獵物掙紮的過程。
哪怕是對“歌唱家先生”忠心耿耿的吉娜,在拚命完成任務後也得不到任何嘉獎,隻有一句毫無人情味的點評——“注意形象。”
米洛德走到長桌前坐下,左手撐著下巴,右手則虛虛搭在膝蓋上,姿態慵懶得像在欣賞一場歌劇。
“你們搞偷襲這事其實還算有趣,給我無聊的副本生活增添了點彆樣的風景。”
“本來指望著你們能再聰明些,可惜就這麼輕易地,被助理小姐騙過來了。”
米洛德歪頭,碧綠色的瞳孔在燭台火光下熠熠生輝,令人聯想到竹葉青在枝條間遊動時、閃著微光的漂亮鱗片。
而他本人,也正和這種外觀豔麗奪目、且毒性極強的蛇類如出一轍。
若有若無的旋律再次從他口中漫出,像初春融雪時的溪流,輕輕淌過耳廓,帶著漫不經心的溫柔。
“你們的靈魂將要腐朽,而身體歸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