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安爾·伊斯都沒什麼反應。
S級詭異的五感何其敏感,就連安妮都清晰地接收到那些數不清“厭惡”與“恐懼”。
負麵情緒對玩偶來說也是食物,但她卻沒有第一時間享用,而是抬頭望向自己的主人,表情疑惑:
“真奇怪,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害怕?明明是人類自己邀請安爾來做客的。”
總是很難理解人類的舉動。
這些不斷散發的負麵情緒倒還好,這玩意從她還是個真正的玩偶時就不斷出現在安爾身邊,都習慣了。
更何況主仆倆也不是什麼情感充沛的存在。
安爾·伊斯生前就被稱作“腦子裡隻有玩偶的怪胎”,死後更加極端和吝嗇,甚至不願分出一點點情緒用來恨那些害死他的蠢貨們。
這麼做隻會浪費他修補玩偶時間罷了。
而安妮作為詭異造物,根本就沒有人類所謂的“共情”與“善惡”概念。
在她的認知裡,主人的意願就是唯一準則,安爾開心她就開心,安爾生氣她就生氣。
不過這些人類的恐懼與謾罵不太好吃,單調又酸澀,嘗起來遠不如那些純粹的惡意來得痛快。
[這男的好慘啊,女兒沒了換誰都瘋,換我我也罵!]
[雖然同情,但在這種地方吵鬨太危險了]
[和詭異共存就是做夢!絕對不能原諒]
情緒激動的觀眾在短短一分鐘裡出現了幾波。
就在那些負責接待議員的管理局成員麵露複雜情緒,他們在悄悄同上級彙報玄之所表達的、對於兩界關係的看法時。
這位青衣天師再次啟唇,聲音相比剛才要冷上三分。
“我說,夠了吧。”
她沒有回頭,但從牧羊女安然平和的表情來看,這句話顯然是在對管理局的人說。
她甚至還沒放下手中還冒著熱氣的青花瓷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釉麵,聲調平緩。
唯有垂落的眼睫輕輕抬了抬,視線略過那些衝傀儡師嚷嚷的普通觀眾。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們也不知道麼?”
這話聽不出半分火氣,可偏偏讓那些縮著脖子彙報的人瞬間僵住,驚出一身冷汗。
茶盞在此刻被玄之擱在身旁,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清脆的輕響:“我能理解兩界仇怨,但這不代表我會視議員受辱於不顧。”
“你們應當清楚,安爾·伊斯與我同為舊派成員。”
“他既是我的同僚,也是你們要抓牢的救命稻草之一。”
拜托,人類到現在還沒被塵埃之母捶成手打牛肉丸,不就是因為有舊派在前麵頂著嗎?
哪怕安爾·伊斯是詭異又怎麼樣,隻要他能在全體會議上為“守護舊世界”投下寶貴的一票,就該被全人類捧在手心對待。
彆談什麼言論自由、流言難控。
在世界將熄的大災前,一切都得給黎明議會讓步。
玄之偏過頭,嘴角上揚了些許,這樣的微笑使她看起來很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