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的嗓音,帶了點北方的韻,陳俊生一聽就知道是他的芸姨,齊曉芸。
芸姨是河北張家口的,家裡四個知青小姨裡麵最溫柔體貼的那個。
她人老實話不多,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下地乾活賺工分這些事,數她做得最勤。
“先彆問,進屋,把門關上再說。”
喬書欣左右觀察了幾眼,然後乾脆利索的拉著陳俊生進去。
齊曉芸也呆頭呆腦地把門關上,再用木棍抵住,然後輕輕踢兩下,感覺穩當了才轉頭看向陳俊生。
結果一轉身就被他伸手抱住了。
齊曉芸嚇了一跳,陳俊生卻情不自禁地抱得更緊:“芸姨,我可想死你了。”
當年他刑滿釋放,幾乎與社會完全脫軌,背著案底在外找工作四處碰壁,人生黯淡無光,是芸姨跟著他一起走南闖北,陪他熬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歲月。
直到在特區紮根,倒騰電子產品賺到了第一桶金,隨後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越來越好,芸姨卻留下一封書信悄然離開。
此後二十餘年,陳俊生再也沒能見她一麵。
齊曉芸都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呆呆的不知該說點什麼,又見陳俊生回頭抱住喬書欣,說了句相同的話……
“你個混蛋…”
喬書欣打人的心都有了,餘光卻發現陳俊生抱住她時,竟是眼睛通紅、淚流滿麵。
這孩子,今晚到底怎麼回事啊?
“老實交代…你是跟那‘小太子奶’鬨掰了,還是被張躍進抓到把柄,需要撅高腚子讓小姨幫忙擦屁股?”
喬書欣口中的小太子奶,特指沈晚秋。
原因是那丫頭長得俊俏,身材卻略顯單薄。
為此,向來關心陳俊生未來幸福生活和孩子溫飽問題的小姨們,乾脆統一口徑,給她取了這麼個文雅又隱晦的外號。
陳俊生以前不知道“小太子奶“”是什麼意思。
後來還是老實本分的芸姨提醒他“反過來念”,才恍然大悟……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回屋睡一覺就好了。”
陳俊生今晚的情緒確實很複雜。
即便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但還是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另外,說起來有些遺憾,為了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林初夏和宋瑤兩個姨在一個月前結伴去了義烏。
陳俊生因此沒能見到她們。
義烏那邊政策已經逐步放寬,陸續有個體戶開始上街擺攤做買賣,生意好的時候,一天的收入抵得上農村普通社員全家老小辛苦一年賺取的工分。
可不管怎麼說,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特彆是兩個漂亮女同誌,八零年代初跑去外地做生意,必定很不容易。
“希望她們在外麵一切都好,賺了大錢早點回家。”
回到八零年代的第一個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的陳俊生本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沾床就睡,睡眠質量出奇的好。
隻不過,他是睡踏實了,有人卻輾轉反側睡意全無,甚至半夜突然從床頭坐起來,嘴裡罵罵咧咧:“他娘的,狗日的陳俊生,他咋就那麼能裝啊?”
張躍進真就百思不得騎姐。
自己明明是帶人去捉奸的,當眾出醜的本該是陳俊生和沈晚秋才對。
可到頭來捉奸不成,反被陳俊生抖出一堆醜事,丟人現眼不說,還td無力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