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問題還能討價還價啊?”
陳俊生小眼神瞅瞅信誓旦旦的周小花,笑著試探。
他深知自己跟徐藝璿其實並不熟,畢竟初中三年都沒跟她說過幾句話,隨隨便便就想通過人家這全糧液酒廠一把手女兒的身份來走捷徑,根本不現實。
周小花倒是個心直口快的熱心腸:“原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這事其實不難,隻要藝璿給你寫張批條,拿去徐伯伯的辦公室蓋個章,廠裡堆積成山的酒糟,你一分錢不花,全部拉走都行。”
周小花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點誇張,不過陳俊生心裡清楚,現如今的國營廠,一把手幾乎享有絕對的權利。
批條這玩意,說起來也是很有計劃經濟時代特色的產物。
農村人基本接觸不到,主要是饒城縣內的工薪家庭在需要購買手表、自行車、電視機等大件商品時,都要事先拿到供銷社主任簽字蓋章的批條,才有資格花錢購買。
後來很多國營廠也都明裡暗裡地效仿供銷社的做派,用批條來辦事。
有些善於鑽空子的人,甚至憑著一紙批條大發橫財,賺到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的財富。
陳俊生跟周小花聊天時,徐藝璿就在一旁聽著,沒有要搭話的意思。
她不說話,陳俊生也不主動,做生意的本質是價值交換,手裡沒有合適的籌碼用來換取徐藝璿的那一紙批條之前,陳俊生不會口花花的想著空手套白狼。
八零年代的年輕女孩普遍比較單純,但這並不意味著頭腦簡單,尤其徐藝璿這樣的女子,看起來就挺聰明,不太好騙。
事實上,徐藝璿對陳俊生也沒什麼好感,普通同學而已,朋友都算不上。
隻是沒想到他學習成績那麼好,居然能放下身段來做這多數人都瞧不上甚至看不起的個體戶,單憑這點,徐藝璿心裡還是蠻佩服的。
“你今天傍晚還去不去我們酒廠門口賣雞蛋?”徐藝璿終於主動跟陳俊生說了句話。
“看情況,可能去,也可能不去。”陳俊生模棱兩可地回答。
“哦。”徐藝璿輕輕哦了一聲,抬手看了眼腕表,轉頭提醒周小花:“時候不早咯,咱們該去上工了。”
這時,陳俊生笑著從兜裡掏出五毛錢,強行塞給周小花:“今天這頓早餐算我的。”
周小花正要推辭,陳俊生又說:“老同學難得見麵,你就彆跟我客氣了。下次要是再這麼有緣分碰巧遇見你們,你倆一起湊錢請我吃頓好的怎麼樣?”
“可以啊。”周小花想都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國營飯店裡的芋子燒牛肉、紅燒肘子、醬板鴨、山茶油小炒雞…我看著都挺好,吃不完還可以打包帶回家。”陳俊生笑嘻嘻說道。
“撲哧~”
周小花聞言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你這連吃帶拿的…以後我和藝璿大老遠看見你都得繞著走,怕是無緣再見咯。”
“剛才不是已經說定了嗎,這麼快就耍賴了啊?”陳俊生笑問。
周小花知道陳俊生在開玩笑,當然就算他沒開玩笑,她也不會耍賴。
不過這時徐藝璿柔聲催促一句:“小花,走了走了,請客吃飯這事兒,等過兩天廠裡發了工資再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