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姨的提醒可謂是字字珠璣,直戳要害。
事實上,陳俊生早在杭城招待所裡著手計劃這件大事的時候,就認真思考過運輸環節和終端出貨的問題。
因為他手頭上沒有運輸資源,座鐘從饒城縣生產出來後,要銷往長三角各大城市,借用柯文海的倒賣渠道來出貨,相當於走捷徑。
“人心難測。”
陳俊生心裡想了想:“柯文海表麵拿我當兄弟,實際上我和他隻打過兩次交道,重大利益麵前,他背後捅我一刀都不奇怪。”
誠如欣姨剛才所言,這個座鐘生意的利潤太大了,假借他人渠道出貨,人家到時候反客為主,陳俊生自己處境就會很被動。
但是現在去組建自己的運輸隊伍的話,時間上不允許,財力也略顯不足。
一來卡車很貴,二來卡車司機很稀缺。
如今的卡車司機屬於技術工種,不僅會開車,還會修車,腦子裡更是有張“活地圖”,走到哪都受人尊重。
有經驗的老司機都有固定單位,且地位相當高,陳俊生就算手上有卡車,短時間內也招募不到合適的司機。
不過,陳俊生這種聰明人,當然不會一棵樹上吊死。
除了卡車貨運外,他還想到了更省心省力的優質運輸途徑。
隻需花點時間和精力,去跟鐵路部門打交道,通過貨運專櫃的形式,一車廂一車廂地把貨物輸送至長三角各大城市群。
……
午飯是在縣國營飯店吃的,吃完飯欣姨和芸姨還要下鄉收雞蛋,陳俊生乾脆讓高家兄弟開拖拉機接送,自己則是直接來到了全糧液酒廠。
“喲,小陳又來了呀?”
陳俊生這回來得挺巧,酒廠財務室內三個工位座無虛席,跟他打招呼的是昨天有過一麵之緣的中年美婦。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徐藝璿的母親李愛蓮同誌亦是如此。
在她看來,陳俊生這孩子幾乎完美契合她心目中的女婿形象。
“阿姨好。”
陳俊生每次來找徐藝璿,手上都會帶點東西,這次也不例外,提了三盒手工糕點。
“哎,我忽然想起來,午飯好像還沒吃,萍姐,你陪我一起去食堂吧。”
李愛蓮收下陳俊生的糕點,笑著找了個借口,支開同事,把辦公室留給兩個小年輕。
“剛才那是咱媽吧?”
愛蓮同誌走後不久,陳俊生隨口問徐藝璿。
“嗯?”徐藝璿險些沒反應過來,笑著糾正:“是我媽,你叫她阿姨或者李阿姨都行。”
“哦。”陳俊生哦了一聲點點頭,心想咱倆的“臨時對象體驗卡”到期了是吧?
徐藝璿不曉得他在想什麼,隻是抬手輕輕敲了敲辦公桌上的座鐘:“這也是你送的?”
“喜歡嗎?”陳俊生反問。
“感覺怪怪的。”徐藝璿表達得挺含蓄:“哪有人給女孩子送鐘的呀?”
“你不要多想。”
陳俊生解釋道:“我送你這台座鐘做辦公室擺件,是希望自己能像這時間一樣,常伴你左右。”
“我才不要你常伴左右。”徐藝璿淺笑著謝絕陳俊生的好意。
陳俊生低頭瞅瞅辦公桌上兩人的合影:“嘴上說不要,實際上卻把合照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是因為…我一看到你就犯困,擺張照片在這有助睡眠。”徐藝璿臉不紅耳不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