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上的約束性條款有什麼問題?”
李婉君有些納悶,陳俊生明明隻需在協議上簽字蓋章,就可以輕鬆拿到五百萬投資預算,這種時候對其中部分條款提出質疑,無異於跟錢過不去。
他是傻子嗎?
還是聰明過頭了?
陳俊生把手頭上的投資協議還給李婉君,然後說道:“按照國內的三來一補政策,港商負責提供原料、設備和來樣,我方負責提供土地、廠房和勞動力,生產出來的成品由你們負責銷售,我們收取加工費,這是明確規定。”
“至於廠房建在哪裡,資金如何分配使用,職工如何管理,產量如何保障,隻能無條件交給我來決定。你的這份協議,婆婆媽媽寫了一大堆雙方責任劃分條款,總結下來就七個字:懂法律,不懂政策。”陳俊生補充道。
李婉君頃刻間麵沉如水。
你這是在罵我吧?
你肯定在指桑罵槐,說我婆婆媽媽,對不對?
堂堂李家四小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一大早跑來醫院給你送錢,還要挨批?
你們內地的乾部,就是用這種態度來港城招商引資的?
資金如何分配、如何使用,都要無條件讓你來做決定,那請問,誰來保障我的權益?
虧我還覺得你跟彆的乾部不太一樣,原來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想到這,李婉君真想當場走人,不過走之前還是耐著性子問一句:“倘若我不答應你剛才提出的這些條件的話,你是不是就不簽這份協議?”
陳俊生沒有直接作答,而是很認真地告訴她:“你記住,我們賺的隻是少少的加工費而已,大部分利潤在你們港商手裡,協議上羅列這些用來約束我和工廠的條款,相當於自作聰明,自找麻煩。”
“關鍵是,你覺得港城的律法,約束得了內地的乾部嗎?”陳俊生反問一句。
李婉君愣了下:“那你乾嘛…”
陳俊生笑道:“我之所以開誠布公,是因為覺得你性格直爽,做事有魄力,適合做朋友。日後我會在港城布局多項業務,服裝生意隻是你我合作共贏,互利互信的開端,你都舍得拿五百萬來賭我的明天,乾嘛不膽子再大一點,把決定權交給我,自己舒舒服服的躺著賺錢?”
李婉君眸子微縮。
這個陳俊生,看起來年輕得不像話,實際上卻好像比她爸還要精明、狡猾,她心裡的那點小算計,輕易間就被他給看穿。
此刻,坐在一旁的沈晚秋就像個迷妹似的,眼神呆呆的望著陳俊生,在她看來,俊生哥跟人談生意的時候,那種胸有成竹,智珠在握,始終把主動權把握在自己手上的強勢氣場,實在有點迷人。
就連原本低頭看報的瑤姨,都忍不住挑眉掃視陳俊生幾眼,人家姑娘一大早送錢上門,你居然還挑三揀四的“嫌棄”上了?
那可是五百萬呐。
“不得不承認,你的談判能力確實很厲害,不過話說回來,高人看破不說破,你這樣駁我麵子,那我也沒必要跟你客氣什麼。”李婉君心裡計較一番。
“陳先生,你太自以為是了。”
李婉君輕笑一聲,隨手將投資協議擺在長椅上:“這份協議暫時放在你這,上麵的條款,我不會做任何更改,總之你簽字就能拿到投資,不簽字,我也沒什麼損失,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