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杭城已經有了些許涼意,天色漸晚,月兒彎彎,幾抹淺淺的雲朵環繞著朦朧的月光,晚風透窗而入,恬淡又舒服。
複興電子廠文化站的廣播還在繼續,播音員是餘清梨,甜糯柔軟的嗓音夾著難得的正經,悅耳動聽還撩人心。
陳俊生背靠著辦公桌,雙眼微眯,好像在認真聽廣播,又像是在享受晚風的溫柔:“小花,你覺得餘清梨這人怎麼樣?”
周小花抬頭望著陳俊生,眸子裡閃著水光,臉頰紅潤潤的,吞吞吐吐地悶聲應答:“她很優秀,什麼都會,什麼工作都能勝任。”
陳俊生挑了挑眉梢,笑著跟周小花對視一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唔~~”周小花抿著唇,像是吃冰棍似的,發出哧溜一聲輕響,臉蛋愈發紅了:“隔壁強盛電子廠有三個東瀛來的技術專家,還有一個叫汪洋的副總經理,好像都在追求清梨。”
“但是清梨從來不給他們半點好臉色,那種高高在上,拒人千裡之外的態度和氣質,我之前隻在夏姨身上感受過。”周小花接著說道。
陳俊生聞言笑了笑,餘清梨和夏姨確實有一丟丟相似之處,但夏姨沒她那麼茶裡茶氣,也沒她那麼多小心機。
不過餘清梨身上的優點也很多,她能輕易地吸引一大群拔尖的男人們拜倒在石榴裙下,得不到正反饋卻還是心甘情願當舔狗。
任你花樣百出,她都毫不動心,偏偏跟你說話的時候,光憑聲音就能把你給迷成智障。
擱後世的大學校園裡,這樣的女孩子通常被人奉為“女神”。
正因如此,陳俊生才願意把她招進公司,並且放任她自由輪崗,縱容她遊走在複興廠和強盛廠之間,充當“雙麵間諜”。
“小陳,這樣會不會弄疼你昂?”周小花低著頭,細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頰飛雙霞,溫柔又小聲地喃喃輕問。
“嘶~~不會。”
陳俊生輕吸一口涼氣,仰頭看向天花板,其實他對餘清梨真的沒有感情方麵的想法。
可每次想到她當初在車上跟他說的那句“你考慮考慮我嘛,我也不差的”,心裡還是會泛起波瀾。
“不行,再多的話,小姨們該有意見了。”
陳俊生及時壓抑住心中綺念,伸手摸了摸周小花那柔順絲滑的秀發。
晚風裹著薄薄的清涼拂麵而過,陳俊生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感官世界裡,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有細微的電流從頭皮一路淌過腳底,又酥又潤又麻又癢的,真的是舒服極了。
……
陳俊生和小花同學在秘書辦裡待了一個多小時。
離開的時候,小花還要去杭城大學陪徐藝璿上晚自習,陳俊生則打算去趟職工宿舍,找牟遠東聊聊天。
“班長~~!”
正走著,路邊的梧桐樹下忽然跳出個笑意盈盈,花枝招展的女同學,突如其來的一聲“班長”,差點把陳俊生嚇得腿打顫。
廠裡上千名職工,管陳俊生叫“班長”的僅有兩人,一個是小秘書陸曼,另一個是餘清梨。
此時,餘清梨背著雙手,裙擺飄飄,眉眼含笑,麵帶三分歉意:“我是不是嚇到你啦?”
陳俊生翻了個白眼:“你說嘞?”
“那我給你賠禮道歉好了。”
餘清梨明顯早有準備,抬手遞給陳俊生一束滿天星:“喏,送你的。”
“你今天在新生大會上的演講特彆精彩,我在台下偷偷地把你說的話都記下來了。”
餘清梨笑嘻嘻,笑嘻嘻的,見陳俊生站著不動,她又帶點懇求地說:“這是我第一次給男同學送花,你給個麵子嘛。彆拒絕,好不好?”
陳俊生回過神,伸手接過餘清梨遞來的花,笑著說道:“不瞞你說,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女同學送的花。”
“真的啊?”餘清梨很高興,眸子亮了幾分。
“嗯。”陳俊生點頭。
滿天星的花語裡麵,有表示“暗戀”的寓意,這算是餘清梨隱晦的小心機,但也是真心實意。
“天氣慢慢轉冷了,記得多穿件衣服。”陳俊生看了眼餘清梨身上的清涼著裝,提醒道。
“不記。”餘清梨俏皮一笑,抬手撩兩下長發:“等到天氣徹底冷下來,我會想念你去年披在我身上的那件外套。”
“你可真騷。”陳俊生給她個評價。
“誒呀,我隻是在你跟前這樣而已…彆的男同學跟我說話,我都愛搭不理的嗷。”
餘清梨輕輕跺腳,梗著天鵝頸,試圖拿出在彆人麵前那高高在上的姿態,為自己辯解。
“你說的彆人,該不是我的好舍友,林家棟吧?”陳俊生笑著問了句。
“包括他在內,但不限於他。”
餘清梨剛打算傲個幾秒鐘,給陳班長一點顏色瞧瞧,怎奈他稍稍給點好臉色,她就忍不住低頭看向他,眼神裡藏不住的溫柔和愛意,就像頭頂的滿天繁星,一閃一閃亮晶晶。
“你倒是挺搶手。”陳俊生摸了摸兜,想點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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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發現啊?”餘清梨主動靠近過來,挺起胸脯給他擋風,嗓音柔得像是在陳俊生耳邊說夢話似的:“其實吧,我真的不差,走到哪都招人稀罕。”
陳俊生不接招,摸了半天,忽然犯嘀咕:“咦,我打火機呢?”
餘清梨眨了眨眼睛,說:“吸煙有害健康,不如吸霧。”
“吸霧??”陳俊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嗯,俗話說,吸吸霧者為俊傑。”
餘清梨又輕悄悄的皮了一下。
“咳咳,你這普通話有點意思…建議嚴查三代。”
陳俊生咳嗽兩聲,忍笑說道:“不過吸霧確實比吸煙好,畢竟霧以吸為貴。”
“噫~”餘清梨眼裡汪著水光,忍不住抬腳往前,湊得再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