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生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要拿“惠民煤站”開刀。
惠民煤站的背景,陳俊生上個月來雲山縣考察調研期間,就已經把基本情況摸查清楚,說白了,那就是個以權謀私,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黑站!
今天這個特殊日子,陳俊生私底下安排羅援朝過去踩點,是想看看那些人有沒有敬畏之心,會不會見好就收。
現在看來,某些同誌,根本沒把他這個新上任的代理縣長放在眼裡。
或者可以說是膽大包天,頂風作案,不見棺材不掉淚!
這種事情,本該交給紀委的同誌處理,但陳俊生手裡有劍,要立威!
所以,他直接讓宋小愛親自跑一趟,把縣公安局長吳勝利帶到縣長辦公室來。
“縣長,吳勝利同誌到了。”
“進。”
雲山縣公安局長吳勝利跟在宋小愛身後,緩步走進陳俊生的辦公室。
宋小愛把人帶到,拿起熱水瓶給陳俊生續了杯熱茶,吳勝利麵帶笑容,規規矩矩地在陳縣長的辦公桌前站定。
照理說,陳縣長這邊有什麼指示,讓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秦如玉發個通知,打聲招呼就行了。
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這個職務,說白了就是為縣長服務。
然而,陳縣長身邊,似乎壓根沒有秦主任的一席之地,反倒是中央委派的掛職乾部,政研室主任宋小愛同誌,跟他格外親近。
看來傳聞是真的,陳縣長的後台很硬,甚至可以說“背景通天”。
“勝利同誌,縣裡的惠民煤站,被黑惡勢力侵占這事兒,你知情嗎?”
陳俊生目光灼灼,盯著吳勝利看了好一會,終於開口問話。
“這不可能。”
吳勝利搖頭,很慎重地說:“惠民煤站是全縣規模最大的國營煤站,從1953年建站至今,幾乎沒出過大問題,更不可能出現被黑惡勢力侵占的情況。”
“國營煤站,不可能出現被黑惡勢力侵占的情況?好,很好,這話可是你說的。”
陳俊生笑著點點頭,然後吩咐身旁的宋小愛:“宋主任,你把吳局長剛才說的話詳細記錄一下,等我處理完惠民煤站的問題,再跟玉棟書記通個氣。”
“好嘞。”宋小愛淺笑回應,快速拿出紙筆。
吳勝利剛進門的時候還挺淡定,現在卻臉色微變:“陳縣長,您這…”
“勝利同誌,緊張了?”
陳俊生拿起保溫杯,抿了口茶水,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麵沉如水:“你是雲山縣的公安局長,又不是惠民煤站黑惡勢力的保護傘,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吳勝利訕笑著挺直腰杆:“縣長,其實您不用試探我。我和煤站那邊,絕對沒有半點利益關聯。至於您說的黑惡勢力,我這就回去組織一批乾警,認真徹查。”
“不用回去了。”
陳俊生雙眼微微眯起,當場拍板:“直接跟我走吧。”
“好的,我聽您指揮。”吳勝利麵色不改,回答得非常乾脆,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這二十歲不到的年輕縣長,還真是乾勁十足。可惜心太急,又不懂官場規矩,一上來就對縣裡最肥的惠民煤站動手。這事如果沒提前跟玉棟書記和紀委通氣的話,即便背景再硬,往後的事,也會變得非常難辦。”
事實上,吳勝利心裡擔憂的這些,陳俊生心裡頭早就已經思考過了。
他來雲山縣的目的,是發展經濟,改善民生,帶領全縣人民脫貧致富。
發展經濟的前提,是“水、電、煤”,“五通一平”,可雲山縣這地方,能源、水利、交通等民生基礎設施,單薄得像張白紙!
就這,竟然還有人把縣裡的煤站,當成自家的小金庫,明目張膽地大肆斂財。
“縣長,這些…是什麼人?”
走出辦公樓,吳勝利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視野正前方,足有四五十名年輕小夥整齊劃一的在縣政府大院門口列著隊,不遠處還停著六台全新的解放牌汽車。
這群小夥子,清一色白襯衫,黑西褲,黑皮鞋,剃著精神利索的寸頭,身高至少175,個個腰粗膀圓,眼神透著股銳氣,手裡明明沒有家夥事兒,卻給人一種特彆能打的感覺。
“他們啊,都是東風速運公司的員工。”陳俊生隨口一答。
實際上,這批人的確是東風速運的員工,隻不過,他們在加入東風速運之前,都曾在莞城縣民兵團裡接受過正規、係統的訓練,同時也是羅援朝精挑細選,高薪培養的,精英中的精英。
陳俊生在雲山縣主持工作,搞經濟改革,難免會得罪一大批人。有些事情,光靠背景,未必靠得住,關鍵時刻,隻有靠自己手裡掌握的硬實力,才能披荊斬棘,保駕護航。
“東風速運公司?”吳勝利聽得一頭霧水,但是看這架勢,陳縣長分明是有備而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