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生捂住宋小愛的嘴不讓她說話。
宋小愛不吭聲,心裡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頰紅紅的,眼睛裡好像含著一汪春水。
講真的,陳俊生剛才說的“我們計劃一下”這句話,對宋小愛而言,實在太超綱了。
這年頭,“計劃”二字,要麼跟“經濟”掛鉤,要麼就跟“生育”關聯。
哪個十八九歲的姑娘遭得住這啊?
最糟糕的是,宋小愛沒處過對象,內心對甜蜜的愛情充滿幻想。
電影散場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半,回去的路上,陳俊生在前麵走著,宋小愛背著雙手,顛著步子,心情很不錯地跟在他身後。
“陳文,陳武,陳江河,陳小溪,陳海川,陳有容……”
宋小愛嘴上念念有詞:“誒,不行不行,太多了,違反規定了。”
這時,陳俊生忽然轉過身來:“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
“啊,沒說什麼。”宋小愛先是搖頭,然後又心虛地低了低頭。
陳俊生不知道小姨妹心虛什麼,低頭瞅瞅她,說:“你新剪的這個發型很好看。有那麼點乖乖女的感覺了。”
“嗯?”宋小愛抬起眼眸,看向陳俊生說道:“其實…我這人挺壞的,而且一點也不乖。”
“所以說,咱倆性格上合得來是有道理的。我也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陳俊生邊說邊抬起手來:“小愛,我能摸一摸你的頭發嗎?”
“當然…”宋小愛下意識的答應,卻又紅著臉後退半步,搜腸刮肚地找理由小聲拒絕道:“我媽說,被男同誌摸頭發,會長不高的。”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長大了就沒這回事了。”
陳俊生笑著胡謅:“我記得某位生理學教授在課堂上科普過,被男同誌摸頭發,是會變聰明的。”
宋小愛眼睛忽眨,心想陳俊生你可真行啊,為了摸一下我的頭發,這種理由都編得出來哦?
不過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之所以沒有被騙,是因為你還沒遇上專門針對你的騙局。
或者說,你還沒遇見那個明知道他在騙你,而你卻仍然心甘情願上他當的人。
“你說的,摸一下哈。”宋小愛伸出白嫩的食指,在陳俊生跟前比劃了一下,然後乖巧的側著腦袋靠近他,眉眼低垂。
陳俊生伸手把她鬢角的秀發撩到耳後,然後低頭聞了聞發香。
呼吸打在鬢邊那一處格外細膩的皮膚上,宋小愛的臉蛋,頃刻間紅透了。
距離如此之近,她害怕陳俊生突然親上來,卻又隱隱的抱有期待,心跳特彆快,整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緊張嗎?”陳俊生明知故問。
“嗯。”宋小愛輕輕“嗯”了一聲。
說實話,從小到大,從來都沒這麼緊張過。乾壞事,她都靜悄悄的。此時此刻,卻緊張到好像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緊張是正常的。”
陳俊生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宋小愛的心口上:“我這是在對你耍流氓,你不緊張才怪。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記得大聲喊,流氓,抓流氓啊!知道了嗎?”
“嗯哼??”
宋小愛心口暖暖的,人懵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想這,這我是不是應該去附近派出所找公安同誌求助啊?
……
其實陳俊生一伸手就知道,小愛同誌是個很有胸襟的好同誌,絕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跟他斤斤計較。
當然他也清楚,小愛可從來不是什麼單純善良的小姑娘,誰要是把她給惹毛了,那她也不介意讓對方嘗嘗什麼是真正的“權力的小小任性”。
不過,宋小愛下手實在太重,一招就把丁濤那老狗挺了幾十年的脊梁骨攔腰打斷,傷害性和侮辱性全部拉滿,由此引發的嚴重後果,她也知道自己承擔不了一點,最終隻能是她爸出麵化解。
所以,她還真就沒打算跟丁濤玩陰的,給那幾個專業人士發證件的時候,鋼圈旁邊的簽字,是她爸的大名:宋衛東。
晚上11點20分,陳俊生和宋小愛回到夏姨的小彆墅,發現四周站滿了警衛。
此時,客廳的燈還亮著,沙發上坐著一位年紀五十來歲,穿著中山裝,滿臉威嚴的中年男子。
“爸!”宋小愛喊了一聲,眸子亮晶晶:“你怎麼也來滬城了?”
這丫頭見了她爸,比之前見到老娘那會兒可熱情多了,沒等回應,她就撒歡似的一路飛奔上前,連蹦帶跳地往老父親懷裡撲去。
“站住…”
宋衛東抬手擋下女兒,一臉嚴肅地說:“你站好了,爸有話問你。”
“噢~”宋小愛立馬後退幾步,立正,低頭,抬手抹了抹眼角,吸著鼻子說道:“爸,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彆罵我,也彆打我昂?我在雲山縣的時候,每天都特彆特彆的想你,到了滬城,見到我媽,就更想你了。”
她這低頭認錯的態度之端正,抹眼淚的動作之嫻熟,哭鼻子的速度之快,喚醒父愛的技巧之高明,愣是把一旁的陳俊生硬控了好幾秒,心裡直呼好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