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陳述事實。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隻剩下顧晚舟翻動文件時,那輕微的“沙沙”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敲擊在每個心懷鬼胎的人的心上。
當最後一份文件被擺上桌麵,顧晚舟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再次掃過全場。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與她對視。
所有反對者,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剛才說的,隻是開胃菜。”
顧晚舟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在座的各位,都是顧家的長輩,是集團的股東。你們手裡的股份,是太奶奶當年分給你們的,為的是讓大家同心協力,把顧家這艘大船,安安穩穩地開下去。”
“而不是讓你們,把它當成自家的提款機,在船身上,鑿出一個又一個的洞!”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和殺伐決斷的冷酷!
“季辰那樣的豺狼為什麼敢上門?就是因為他聞到了血腥味!聞到了這艘船因為內部腐爛而散發出的、垂死的味道!”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如同女王巡視自己的領地。那嬌小的身軀裡,爆發出的氣場,竟壓得滿屋子的大男人都抬不起頭來。
“從我顧安安……或者說,從太奶奶決定清理門戶的這一刻起,這艘船,就由我來掌舵。”
“順我者,昌。你們可以繼續當你們的富貴閒人,拿你們該拿的分紅,安享晚年。”
她的目光,如刀鋒般,一一刮過那些臉色慘白的反對者。
“逆我者……”
她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弧度。
“——亡。”
“剛才我拿出的這些東西,隻會是內部審查的材料。但如果有人,非要逼我把它們交給商業罪案調查科,我……非常樂意。”
赤裸裸的威脅!
不留任何餘地的最後通牒!
會議室裡,死寂一片。恐懼,如同實質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瘋了”的大小姐,也不是什麼“被太奶奶選中的神諭者”。
這是一個魔鬼。
一個披著天使外皮,手握他們所有罪證,隨時能將他們打入萬劫不複深淵的……魔鬼!
“好了。”
顧晚舟重新坐下,仿佛剛才那個散發出滔天煞氣的女王隻是幻覺。她恢複了那副平靜無波的神情,淡淡地說道:
“現在,我們重新表決。”
她環視全場。
“關於成立內部審計特彆行動組,由我擔任組長一事。”
“誰讚成?”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立雄和顧博遠毫不猶豫地,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顧立山和顧立海,像兩個被嚇破了膽的學生,顫巍巍地,也舉起了手。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之前那些叫囂得最凶的反對者,此刻卻像是比賽一樣,爭先恐後地舉起了自己的手,舉得筆直,生怕舉得慢了,就會被那個魔鬼記恨上。
不到十秒鐘。
滿座皆是高舉的手臂,形成了一片沉默而壯觀的“森林”。
全票通過。
“很好。”
顧晚舟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她站起身,看也沒再看那些失魂落魄的人一眼,徑直向門口走去。
“大哥,後續的事情,交給你了。”她丟下這句話,便拉開了門。
在她即將走出門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著滿屋子的人,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那句話,很輕,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哦,對了,忘了告訴各位。”
“太奶奶還說……”
“她老人家,最討厭的,就是背叛。”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外。
隻留下會議室裡,一群如同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和那句如同魔咒般,在每個人耳邊不斷回響的警告。
從這一天起,顧氏集團,正式變天了。
而顧安安這個名字,也第一次,以一種近乎禁忌的、令人恐懼的姿態,刻進了顧家所有人的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