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舟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卻隻在開場時，短暫地露了個麵，便悄然退到了頂樓那個可以俯瞰整個外灘夜景的露天花園裡。
她不喜歡這種熱鬨。
前世今生，皆是如此。
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吹拂著她的長發。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那璀璨的、由她親手點亮的“帝國燈火”，眼神裡，卻罕見的，流露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孤獨。
高處，不勝寒。
這個道理，她懂了九十年。
“一個人在這裡吹冷風，可不像一個剛剛加冕的女王，該有的慶祝方式。”
一個帶著一絲戲謔的、熟悉的男聲，自身後響起。
顧晚舟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季辰端著兩杯勃艮第紅酒，緩步走到她身邊，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他今天，也成了這場慶功宴的座上賓。
作為“肢解”林家的另一個大贏家，以及顧氏集團如今“最親密的合作夥伴”，他的出現，順理成章。
顧晚舟接過酒杯，輕輕晃動著那殷紅的液體，沒有說話。
“我聽說，”季辰靠在她身邊的欄杆上，側過頭，看著她被霓虹燈光勾勒出的、完美無瑕的側臉，“顧氏，為你量身定做了一個新職位——‘首席戰略官’？”
“消息很靈通。”顧晚舟淡淡地回應。
“那當然。”季辰笑了，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狐狸般的光芒，“畢竟，我可是顧氏集團，除了你們顧家人之外，最大的……個人股東。”
他指的是，他在那場“毒丸計劃”中，被套牢的、那百分之六點六的股份。
顧晚舟轉過頭，挑了挑眉：“怎麼？季總這是在向我這個‘首席戰略官’，抱怨股價太低，想讓我給你抬抬轎子？”
“不敢。”季辰誇張地搖了搖頭，“我現在，可不敢再在你麵前耍任何花招。不然，我怕我爺爺留下的那點家底，遲早要被你，一點點的，都贏過去。”
他的話，半真半假，帶著一絲自嘲，卻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們碰了碰杯，清脆的聲響，消散在黃浦江的風裡。
季辰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落在了她那張年輕，卻承載了太多故事的臉上。
他忽然，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充滿了磁性的、蠱惑般的聲音，輕聲地，問出了那個，在博浪峰會那晚，被他點破了身份後，他一直最想問的問題。
“喂……”
“顧老太太……”
他刻意頓了一下，清晰的感受到，身邊女孩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一個月，從一個戀愛腦，到執掌千億帝國的女王……”
“……玩的，還開心嗎？”
這個問題，刁鑽，暖昧，又充滿了極致的挑釁。
他像一個發現了女王秘密的頑童，忍不住，想去撩撥一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冷麵具。
顧晚舟緩緩地，轉過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從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清晰的，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臉上，忽然，綻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如同冰雪初融、百花盛開般的、狡黠而又動人心魄的……微笑。
她也學著他的樣子，微微踮起腳尖，湊到他的耳邊。
溫熱的、帶著一絲紅酒香氣的呼吸，輕輕地，拂過他的耳廓。
“當然。”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羽毛，卻又帶著一絲……女王般的，慵懶與霸道。
“畢竟……”
“……這整個天下，都是我親手打下來的。”
“我回來，收回我自己的東西……”
“……又有什麼，不開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