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
季辰那份“甜蜜的毒藥”，在顧家內部，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發酵。
僅僅一個下午，整個顧氏集團，就清晰的，分裂成了兩個陣營。
——以二叔公顧立山、三叔公顧立海為首的**“元老派”**。
他們代表了家族裡大部分旁支和老臣的利益。在他們看來，這份合作計劃，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是能讓集團股價暴漲、讓他們個人財富激增的天賜良機。至於三年後的“對賭協議”？那是可以被“忽略”的細枝末節。
——以及，以顧博遠、顧承安、顧季陽三兄弟為首的**“少壯派”**。
他們在經曆了妹妹的“再教育”之後，已經初步具備了戰略眼光。他們能清晰地看到，那一百億美金的誘惑背後，隱藏著季辰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兩派人馬，在公司的各個層麵，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會議室裡，吵得不可開交。
微信群裡，撕得天翻地覆。
各種流言蜚語，在集團內部，瘋狂蔓延。
“聽說大小姐要拒絕季總的投資，就為了跟季總賭氣！”
“她還是太年輕了！為了點個人恩怨，拿整個集團的未來開玩笑！”
“唉，女人當家，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曾經因為“清理門戶”而建立起來的威嚴，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麵前，開始搖搖欲墜。
顧晚舟，這位剛剛登基不到兩個月的新女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高處不勝寒”。
她發現，自己，成了一座“孤島”。
而這場風暴，在第二天上午的顧氏集團緊急董事會上，達到了頂峰。
——
會議室裡，座無虛席。
氣氛，比上一次“清理門戶”時，更加壓抑，也更加……分裂。
顧晚舟依舊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她的三個哥哥，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分立在她身後，神情凝重。
而他們的對麵，二叔公顧立山，這位曾經被嚇破了膽的老人，此刻，卻仿佛重新找回了底氣。
他的身後，坐著十幾位集團的董事和股東代表。他們的眼神，不再有畏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貪婪、質疑和……一絲威脅的複雜情緒。
“安安，”顧立山率先發難，他連“大小姐”都懶得叫了，直呼其名，意圖在氣勢上，先壓倒對方，“季氏集團的合作計劃，想必你已經看過了。今天，我們召開這個董事會，就是要對這件事，進行最終的投票表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我先表個態：我，顧立山，代表我個人，以及我身後的三位股東，**完全讚成**這次合作！這是能讓顧氏集團一步登天、擺脫困境的百年良機！誰要是敢阻攔，誰就是顧家的罪人！”
一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道德綁架的意味。
“我也讚成！”三叔公顧立海立刻附和，“一百億美金的注資，還有技術和資源共享！這種好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對！必須合作！”
“這是所有股東的共同心願！”
“元老派”的人，紛紛表態，一時間，氣勢如虹。
他們就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將顧晚舟和她身後的三兄弟，團團圍住。
顧博遠氣得臉色鐵青，剛要站起來反駁，卻被顧晚舟一個眼神，製止了。
顧晚舟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看那些激動的老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會議室角落裡，幾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卻真正舉足輕重的“中立派”股東。
他們是集團早期的外部投資者，不屬於顧家，隻看重利益。
“各位，”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在投票之前，我想先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講故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時刻，她竟然要講故事？
顧立山等人，臉上露出了輕蔑的冷笑。果然是小丫頭，黔驢技窮了，隻能用這種幼稚的手段，來拖延時間。
顧晚舟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自顧自地，緩緩說道：
“從前，有一個農夫，他養了一頭很會下金蛋的鵝。靠著這隻鵝，農夫很快就成了村裡最富有的人。”
“有一天，一個富商路過，看中了這隻鵝。他對農夫說：‘我用一千個金幣，買你這隻鵝，怎麼樣？’”
“農夫拒絕了。因為他知道，這隻鵝，是他的未來，能源源不斷地為他創造財富。”
“富商被拒絕後，並沒有放棄。他笑著對農夫說：‘好吧，既然你不賣。那我換個方式——我們合作。’”
“‘我送你一座全世界最豪華、最堅固的雞舍，再送你一百個仆人，幫你喂鵝、撿蛋。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答應我一個小小的條件。’”
“‘——這間雞舍的鑰匙，必須由我來保管。’”
故事，講到這裡，戛然而止。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所有人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