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的秋意漸濃，院子裡的海棠樹葉片開始泛黃，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靜謐。顧晚舟已經習慣了這種慢節奏的生活，每日清晨在花圃裡侍弄植物，上午和顧季陽一起研究紮染或雕刻，下午則和季辰在茶室品茶或下棋。她甚至會和顧承安一起，觀看那些稀奇古怪的藝術電影，並嘗試理解二哥那“超凡脫俗”的藝術理念。
她的手機被她收在抽屜裡，隻有在家人或季辰主動提及“世界大事”時，她才會偶爾瞥一眼。那些曾經讓她神經緊繃的全球數據、危機預警，似乎都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她的生活中漸漸淡化。她開始享受這種作為一個普通人所能擁有的，純粹的、不被外界打擾的快樂。
然而，她知道，有些“試探”，正在悄然進行。而這場“試探”的主導者，正是她的兄長——顧博遠。
這天清晨，顧晚舟下樓時，顧博遠已經坐在餐桌前，手中拿著一份最新的財經周刊。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看報紙，而是翻閱著周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思。
“早安，大哥。”顧晚舟笑著打招呼。
“早安，安安。”顧博遠抬起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看來這‘凡人生活’很適合你。”
顧晚舟輕輕一笑，沒有多言。她坐下，接過王奶奶遞來的豆漿。
顧博遠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狀似隨意地指了指財經周刊上的一篇報道。“安安，你看這篇關於‘未來能源布局’的文章，他們提出的‘深海熱泉裂變技術’，你覺得可行性有多高？”
顧晚舟微微一怔。她知道，“深海熱泉裂變技術”是她上一世，在“第二人生”中，為了解決全球能源危機，而提出並主導研發的超前科技。這種技術，在這一世，才剛剛在一些頂尖實驗室裡進行初步的理論研究，距離大規模應用還有很遠的距離。此刻顧博遠如此“湊巧”地提起，顯然不是無心之舉。
她看向顧博遠，大哥的眼神看似平靜，卻帶著一絲探究。她知道，這是大哥的“試探”。
“深海熱泉裂變技術？”顧晚舟佯裝思考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覺得，目前的理論研究雖然有突破，但其技術難度和潛在的生態風險都非常大。相比之下，‘空間太陽能發電’和‘可控核聚變’的投入產出比可能更高，更具實際應用價值。”
顧博遠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顧晚舟所說的“空間太陽能發電”和“可控核聚變”，同樣是她在上一世重點發展的能源技術。她能夠如此精準地指出它們的優先級和優勢，顯然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端起咖啡杯，掩飾住了嘴角的笑意。“嗯，安安你的看法很有趣。不過這周刊裡還提到了‘神經元網絡與量子計算融合’的構想，你覺得這種技術未來會如何改變人類社會？”
顧晚舟心中了然。這又是她上一世的“核心技術”之一。她的大哥，顯然正在用他所發現的“加密筆記”裡的內容，來“試探”她的深淺。
她放下豆漿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神經元網絡與量子計算融合，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具有想象空間的技術。它將極大地提升人工智能的學習能力和決策效率，甚至可能催生出真正意義上的‘強人工智能’。但同時，它也帶來了倫理、控製和潛在失控的風險。如果不能建立一套完善的‘強人工智能’控製協議和倫理框架，這種技術，寧可限製發展。”
顧博遠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顫。顧晚舟的回答，不僅僅是技術層麵的分析，更是直接觸及到了“強人工智能”的核心倫理困境，這與他從那本加密筆記中，對“第二人生”的初期構想和最終目標所做的解讀，簡直是如出一轍。
他知道，他的妹妹，她的一切，都回來了。
他深深地看了顧晚舟一眼，眼中充滿了心疼與敬畏，但這次，他沒有再掩飾。
“大哥，你的咖啡涼了。”顧晚舟提醒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默契。
顧博遠回過神來，輕聲笑了笑。“是啊，看來我今天的心思，都在這些‘未來科技’上了。”
早餐結束後，顧博遠沒有再提那些“超前科技”，而是聊起了家常。但顧晚舟知道，大哥的試探，已經完成了。而她，也巧妙地通過自己的“配合”，讓大哥心中的疑團得到了解答。兄妹之間，在那些“暗語”和“構想”中，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弈，建立了一種更深層次的默契。
季辰走進來時，正好看到顧博遠和顧晚舟之間，那種獨特的，難以言喻的氛圍。他感受到，顧博遠看向顧晚舟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其中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似於“仰望”的情緒。而顧晚舟，則顯得更加從容和淡定。
他知道，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季辰，你來得正好。”顧博遠看向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我今天正好有個商業上的問題，想請教一下你。”
季辰微微一怔，他知道，顧博遠這是在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更深入地了解顧家的“核心事務”，也更深入地了解顧晚舟所涉及的領域。
“大哥請說。”季辰恭敬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