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明那隆昌號是他家的。”
嘶!
徐武頓時心裡一驚,連忙道。
“原來是當今太子的產業。”
秦勇一臉傲然,也不解釋。
其實他也不知道,隻不過跟一眾狐朋狗友揣測過。
那隆昌號這麼大聲勢,背後要是沒人誰信啊。
除了東宮,還有誰能有這麼大能耐。
總不能是那皇長孫的吧。
少頃。
就在他們說話間,隊伍便已經到他們了。
秦勇嘿嘿一笑。
“嘗嘗隆昌號的手筆,說不定這粥還不錯,咱們......臥槽,這踏馬不是麩糠嗎?”
他的笑容忽然僵硬在臉上。
身後的徐武也是大吃一驚,連忙湊上來,看了一眼這些鍋,鍋裡熬煮著麩糠,粥麵灰蒙蒙,裡麵還能看到一些草料和......沙子。
徐武懵了。
他雖然也不是什麼有錢人,但是混的最差的時候也沒吃過這種玩意。
這踏馬給狗,狗都不吃。
不是有粥嗎?
合著就是這麩糠熬的粥?!
這踏馬不是喂豬的嗎?
徐武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奔過,他前麵的秦勇卻是大怒。
“你們隆昌號不是逗人玩麼?”
“這玩意是給人吃的嗎?”
“你這裡麵還飄著土呢!”
正在拿勺子舀粥湯的漢子聞言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愛吃吃,不吃滾。”
“入你娘的,穿的人模狗樣,還踏馬在這吃善粥,搶災民的糧食,老子要是你爹,當初就該把你弄在牆上。”
秦勇大怒,胖乎乎的臉上肉顫抖。
“你找死是不是?”
旁邊的一眾隆昌號活計們紛紛圍過來,十多個大漢,虎視眈眈。
秦勇頓時慫了,連忙開溜,一邊跑,一邊罵。
“你們隆昌號拿喂豬的玩意給災民吃,遲早天打雷劈。”
他跑的太快,一不小心腳打滑,哎呦一聲,狠狠摔地上,胖乎乎的臉直接栽在地麵,摔了個狗吃屎。
隊伍裡一陣騷動,旋即又安靜下來。
少頃。
一些衣著乾淨的便紛紛離開。
遠處。
馬車上。
車簾合上。
武媚娘眼神複雜的看著李易。
今日這位皇長孫殿下悄悄過來查看賑災的情況,正好讓他們撞見剛剛這一幕。
旁邊的芍藥今日裹著一件杏紅色的絲綿夾襖,夾襖邊緣鑲著一圈細軟的淺色兔毛,襯得她圓潤的臉頰愈發俏麗可愛。
烏黑的丫髻垂在耳側,隻斜簪著一朵小巧的絨花,額上貼著梅花形的翠鈿。
她雙手交疊身前,好奇的目光不時飄向窗外,見到秦勇等人離開,忍不住握著拳頭忿忿道。
“殿下,這些人真壞,明明不缺吃的,還要來占便宜。”
李易笑嘻嘻道。
“沒事,他們不是走了嘛,不會妨礙咱們賑災的。”
武媚娘抿了抿唇,那雙清亮的鳳眸光澤流轉。
“我明白了。”
“難怪皇長孫殿下昨日執意要用賬麵上所有的錢來買麩糠,甚至連倉庫裡的米都換成麩糠。”
“不僅僅是想要購置更多的麩糠來滿足龐大的災民數量。”
“更是因為原來皇長孫殿下早就料到今日,一旦賑災發放善粥、糧食,就會有許多本不需要的人來占便宜。”
“而等到他們發現這是麩糠......甚至是摻雜著土灰、沙子的麩糠後,便不會再來領。”
“他們走了,災民們就能領到麩糠,填飽肚子。”
說話間,武媚娘思緒漸漸清晰,便越發佩服李易。
這位皇長孫殿下真是天縱奇才,對人性了解的如此深刻。
李易笑眯眯道。
“真正的好東西,哪能輪得上最底層的人。”
“隻有這些沒人要的,才真正能發放到有需要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