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皇帝……”旁邊一個中年將領,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被他生生捏碎。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想起了史書上傳頌的貞觀雄風,想起了萬國來朝的盛唐氣象,想起了自己祖輩、父輩為守護這江山灑下的熱血。
再看看眼前這屈辱的招降宴席,看看趾高氣揚的賊寇使者,巨大的屈辱感和強烈的使命感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的心。
旁邊的一個文官,此刻也僵在了原地。
樂聲如洪鐘大呂,敲打在他麻木的心上。
將這座曾沐浴太宗榮光、拱衛京畿的重鎮,獻給逆賊?
他握著酒杯的手顫抖起來。
樂曲聲越來越激昂,仿佛落入油鍋的水滴,瞬間讓整個殿內沸騰起來。
“嗚啊啊!”
“大唐!我的大唐啊!”
廳堂內外,瞬間被悲憤的哭嚎聲淹沒。
屈辱和不甘,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噴出。
一時間,廳堂內,哭聲陣陣,沒有了剛剛熱鬨的氣氛。
使者被這突如其來的悲聲震得一愣,臉上的誌得意滿瞬間凝固,滿是茫然。
他環顧四周,隻見方才還強作鎮定、甚至有些諂媚的唐軍將領和文官們,此刻竟個個涕泗橫流,捶胸頓足。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皺眉道:“爾等……這是何意?!”
“莫非對我大齊皇帝陛下的恩典不滿?”
席間哭聲為之一滯,空氣瞬間緊繃。
將領們淚痕未乾,眼神卻是變得凜冽起來。
氣氛似乎一下子變得一觸即發。
一位身著青衫、麵容儒雅的幕僚猛地站起。
他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搶步上前,對著黃巢使節深深一揖。
“上使息怒!上使息怒啊!”
“吾等隻是念及我鄭畋節度使大人啊!”
“鄭節帥他病倒了!病勢沉重,纏綿病榻,連今日這場為迎接上使而設的宴席都無法出席。”
“將軍們念及鄭節帥往日恩義,體恤他鞠躬儘瘁卻病體難支,一時悲從中來,難以自持。”
“這才失態痛哭!驚擾了上使,萬死!萬死啊!”
席間其他反應過來的官員也連忙附和:
“是啊上使,鄭節帥為國操勞,積勞成疾……”
“我等感念節帥恩德,一時情難自已……”
“絕無半分對陛下不敬之意!”
黃巢使節狐疑地審視著眾人。
他看看那幕僚情真意切、惶恐卑微的樣子,再看看席間將領們雖然強壓悲憤但確實個個麵帶憂色,又想到鄭畋確實病倒的消息他也略有耳聞,心中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但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氣卻被暫時壓了下去。
他冷哼一聲,重新落座。
“原來如此。鄭節帥倒是個忠臣。罷了,念爾等一片忠心,本使也不深究了。”
他端起酒杯,環視一圈。
“爾等既知天命,便該速速勸鄭節帥順應天時,獻城歸順!莫要自誤,更莫誤了闔城百姓性命!飲勝!”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端起酒杯,強擠笑容,齊聲道:“謝上使寬宥!飲勝!”
【叮!檢測到李世民心態劇烈波動,獲得金色寶箱*1】
旁觀的李世民在目睹這一切,心緒翻騰。
他一時間,有些難以平靜,眼中有些茫然。
幾百年之後,朕的曲子,還能讓人動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