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東宮。
夜色已深,燭火搖曳。
李承乾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堆積如山的卷宗,有些頭皮發麻。
“殿下,夜深了,該歇息了。”太子妃蘇氏端著一碗羹湯進來,柔聲道。
“歇息?”李承乾撇撇嘴,“父皇與易兒此刻怕是已在泰山之巔,受萬民景仰,告慰天地了。”
“孤呢?哎,隻能守著這空蕩蕩的東宮,對著這些沒完沒了的奏章!”
蘇氏當做沒聽到。
反正老娘兒子出息,她沾光。
兒子比丈夫靠譜多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內侍衝進來。
“殿下,殿下!泰山急報!”
“祥瑞!驚天動地的大祥瑞!”
李承乾和蘇氏同時一驚。
李承乾眉頭一挑。
“什麼祥瑞?”
那內侍連忙道。
“殿下!泰山封禪大典,皇太孫殿下聽聞齊州乾旱,便向上天求雨,結果真的降下甘霖了。”
“還有啊,下了雨之後,皇太孫殿下向昊天上帝謝恩了,結果天上轟隆一聲雷,降下七色神光劈開泰山石,裡頭竟現出黃帝的聖道之器軒轅劍。”
“陛下伸手去握,那神劍竟如虛影般抓不住,可皇太孫殿下一伸手,神劍立時認主,金光衝天而起,山川日月都在劍上流轉!滿山文武全跪了,高呼‘天命所歸’!”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一片寂靜。
燭火跳動,將李承乾和蘇氏的身影拉長。
李承乾滿臉震驚,瞳孔一陣收縮,死死盯著那個報信的內侍。
“求雨?”
“軒轅劍?”
“還認主?”
這踏馬要不是自己親耳聽到,他都不信!
你當這他媽是寫神話故事嗎?
他瞪著這內侍,怒道:“你該不會是聽了些亂七八糟的市井傳言,就拿來隨便糊弄孤吧?”
“你瞅瞅你,再聽聽你自己說的這些話,蒙三歲小孩呢?”
那內侍嚇得連忙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太子殿下,奴婢說的都是真的呀!”
“大夥都這麼傳!”
“陛下行轅那邊的官員已將此事寫成文書,送到長安的中書省。”
“中書省的諸位大人,為這事討論了一下午,整個宮裡的人都知道了。”
“奴婢聽他們說了好幾遍,又找人確認無誤,這才來給殿下彙報的。”
這內侍說話時,一臉委屈。
李承乾聞言,頓時愣在當場,一雙眼睛差點瞪出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種離奇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他兒子身上。
旁邊的太子妃蘇氏倒是反應快,她連忙掐了一把李承乾的腰,臉上滿是喜色:“太子殿下,這是祥瑞呀!傳說泰山頂上能溝通上天,定然是咱們家易兒鐘靈毓秀,得上天寵愛,這才降下祥瑞。”
她接著說道:“我雖是個婦道人家,但也聽說過軒轅劍乃是黃帝的佩劍,是聖道之劍。”
“如今它突然現世,還認我兒為主,可見我兒正是天命所歸!這祥瑞降世,豈不是正說明咱們李唐當興嗎?”
李承乾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太子妃說得是。”
他心裡卻有些複雜。
自家那好大兒,聰明伶俐、天生奇才,為國立下大功也就罷了,頂多算是天賦異稟。
現在倒好,直接天降祥瑞、神器認主,這到底是什麼氣運?
莫非我大唐真會被這好大兒帶到一個新的高度?
李承乾臉色複雜,既驕傲,又有些尷尬。
他的才能比不上父親,也比不過好大兒,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不過才能各有優劣,比不上也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