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
整個宮廷內陷入一片沉寂。
一個精通漢文的官員顫顫巍巍的念著大唐的國書。
“……爾等悖逆狂悖,持械圍困天朝臣屬,形同叛逆!石見銀礦,乃天賜大唐之物,爾等愚昧,視若敝履,今反噬主,罪不容誅!……即刻釋放被困唐人,誅殺肇事首惡,負荊請罪,獻上石見國地圖及礦脈文書,承認此礦永屬大唐!逾期不至……大兵壓境,玉石俱焚,勿謂言之不預!”
待到話音落下,整個大殿內陷入死寂。
旋即便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油鍋,整個朝堂沸騰了。
“狂妄!欺人太甚!”
“石見乃我倭國神聖之土!礦藏自當屬我國!唐人強占在先,竟還敢如此咄咄逼人,發此恫嚇之國書!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個身材矮小、麵容陰鶩的倭人怒道。
其人正是蘇我氏的首領,蘇我入鹿。
旁邊一個倭國貴族道。
“‘天可汗’李世民是何等人物?”
“其橫掃突厥、吐穀渾,威震四海!如今其國書所言‘大兵壓境,玉石俱焚’,絕非虛言恫嚇!”
“我倭國拿什麼抵擋?難道要重蹈百濟、高句麗覆轍嗎?”
蘇我入鹿冷冷道,
“難道就因畏懼,便要割地,獻出神山礦藏,自毀國格,任人宰割?”
“唐人狼子野心,今日割石見,明日便要割九州、四國!此例一開,國將不國!”
其餘大臣們麵麵相覷。
他們也對大唐的國書非常憤怒,但是真沒有蘇我入鹿憤怒。
畢竟,這位是倭國真正掌權的人物,說不定都把倭國當成自己家裡的領土了。
剛剛說話的貴族又道。
“可若戰端一開,我倭國傾覆就在眼前!那些被困唐人就是導火索!當務之急是平息大唐怒火!”
他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速速放人,交出幾個替罪羊穩住局麵,再圖後議方是上策!至於礦藏……可徐徐圖之……”
麵對大唐,不是每個人都能保持冷靜的。
那種大國壓迫的窒息感,讓人內心幾乎絕望。
蘇我入鹿臉色陰沉如水,他內心也在劇烈掙紮。
他當然知道大唐的可怕,但放棄巨大的銀礦和國土主權,對他個人權威和地方豪族勢力是致命打擊。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便是倭國的天皇在他麵前,也要客客氣氣。
其父蘇我蝦夷是當時日本的最高官職大臣。
蘇我入鹿直接繼承了其父親的官職,利用各種手段,排除異己,控製朝政,如今,儼然朝廷權臣。
誰能想得到這會會跟大唐杠上!
若是就這麼直接慫了,喪失領土權,對他的威信,有致命的打擊。
彆看朝中大部分人現在都畏懼他,隻要他稍微有些失勢,這些人必然會跳出來發泄不滿,將他直接殺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蘇我入鹿咬牙切齒道:“唐人不過虛張聲勢!跨海遠征,勞師動眾,豈是易事?我倭國山川險峻,全民皆兵,隻要據險死守……”
“未必不能夠擋住唐軍的腳步。”
“他們想要跋涉萬裡,攻滅一個國家,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唐人的刀鋒再如何鋒利,難道還能都是鐵人不成?”
“長線作戰,糧草根本支撐不住。”
“何況,他們這次可是不占理。”
“除非能速戰速決,把我日出之國滅了。”
“否則,拖下去,唐軍必然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