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暫退吧!等風雪稍歇,再行攻城。”
“硬衝傷亡太大了!”旁邊的親衛統領有些焦急地勸道。
看著身邊將士們凍得發青的臉龐和艱難的步伐。
尉遲敬德滿腔的不甘幾乎要破胸而出。
破城就在眼前!
僅僅一步之遙!
卻被這該死的風雪硬生生阻住!
他咬牙道。
“鳴金收兵!”
他手中的馬槊狠狠杵在覆蓋了一層雪花的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鐺!鐺!鐺!”
刺耳的金鉦聲穿透風雪,在戰場上空響起。
正奮力鏖戰的唐軍將士聞令,如蒙大赦,立刻交替掩護著退去。
“倭奴……休要得意!待風雪一停,老子定要將爾等……碎屍萬段!”尉遲敬德冷哼一聲。
.....................
這場大風雪,整整持續了半個月。
對於深入倭國腹地作戰的大唐遠征軍而言,這半個月無異於一場持續不斷的噩夢。
大雪深達數尺,甚至齊腰深。
原本的山路、小徑、乃至稍平坦些的野地,儘數被厚厚的積雪覆蓋、抹平,難辨方向。
冰冷的雪粉被狂風卷起,形成遮天蔽日的“白毛風”,能見度常常不足十步。
唐軍將士雖多為北地精銳,但倭國的濕冷與暴風雪強度遠超預期。
許多士兵手指、腳趾乃至臉頰被嚴重凍傷。
由於道路完全阻絕,從海岸線登陸點向深入內陸的前線運送糧草、箭矢、藥品、取暖物資的補給線徹底中斷。
攜帶的軍糧迅速消耗殆儘。
強弓勁弩的弓弦在低溫濕氣下變得鬆弛無力,射程和威力大幅下降。
連唐軍最大的依仗,“黑火藥”,在這極端天氣下幾乎完全失效。
引線極易被雪水浸濕或寒風吹熄。
即使勉強點燃,威力也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火藥本身和引線在如此潮濕寒冷的環境中極易受潮結塊,性能變得極不穩定,容易啞火。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炭盆裡的火苗冉冉,勉強驅散一絲寒意。
李靖端坐主位,程咬金、尉遲敬德及幾位主要將領分坐兩旁,眾人臉色頗為陰沉。
尉遲敬德一拳砸在簡易的木案上。
“他奶奶的!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老子就把那破城拿下了!這賊老天,偏偏這時候……”
程咬金也悶聲道:“衛國公,真就……撤了?”
李靖神色沉靜。
他抬手示意兩人稍安。
“知節,敬德,非是某畏戰,更不是某懼倭奴。”
“實乃是天時不在我。”
他環視眾將。
“如今,糧草將磬,半月風雪,山路儘封,沿海轉運之船亦難靠岸。軍中存糧,不足十日之用。將士空腹,焉能持戈?”
“天寒地坼,士卒凍餒。凍傷者日增,無藥可醫,長此以往,非戰之損,將十去二三。戰馬倒斃,鐵騎難行。”
“火藥失靈,弓弩難張。若是強攻堅城,徒增傷亡。”
“而且倭奴雖弱,但是懂得據險困守,又有風雪襲擾,我軍困守此地,進不能克堅城,退則恐為所乘,實乃兵家大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尉遲敬德。
“敬德當日鳴金,乃明智之舉。”
“若強攻,縱能破城,我軍精銳必傷亡慘重,恐無力再圖倭京。如今之勢,繼續滯留,無異坐以待斃。”
李靖站起身,眼神堅定。
“陛下托我等以重任,非為逞一時之快。”
“而是為了平定倭人,奪下銀礦,開拓疆土,揚我國威!”
“若大軍折損於此,縱得出雲城,於國何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