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手下令。
“搜!給我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蘇我入鹿這個國賊找出來!”
武士們如狼似虎般衝進府邸的各個角落。
偌大的蘇我府邸,隻剩下武士們粗暴的翻找聲、嗬斥聲和器物傾倒碎裂的噪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物部守綱站在庭院中央。
他心裡越來越不安。
派去各處的武士陸續回來複命。
“報!前廳、中庭、左右廂房皆已搜遍,未見蘇我入鹿!”
“報!後宅、女眷居所空無一人!貴重細軟皆已不見!”
“報!庫房……庫房幾乎是空的!隻有些笨重器物!”
“不可能!他還能插翅飛了不成!”物部守綱怒極,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石燈籠,“密室!暗道!給我找!他這種老狐狸,府裡必有機關!”
武士們再次散開,這次更加仔細地敲打牆壁、地板,尋找任何可能的縫隙。
終於,在後宅一處不起眼的儲藏室,一名武士發現了端倪。
一塊厚重的榻榻米下,敲擊聲顯得空洞。
用力撬開後,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地道入口赫然出現在眼前。
“大人!找到密道了!”武士高聲稟報。
物部守綱疾步衝過去,看著那黑洞洞的入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跑了……他竟然真的跑了!”
他咬牙切齒道。
這個禍國殃民的罪魁禍首,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刻,拋棄了所有人,獨自逃生!
“混賬!無恥之尤!!!”物部守綱氣得渾身發抖。
..................
另一邊。
凜冽的寒風卷著雪沫,抽打在蘇我入鹿的臉上。
他勒馬駐足在白雪覆蓋的山脊,身後是八十餘騎心腹武士,女眷的牛車深陷雪坑,後麵的武士們連忙推著車。
蘇我入鹿攥緊韁繩,遠遠眺望遠處的飛鳥京。
那裡曾屬於他。
即便是天皇,也要向他恭敬。
而如今,他已成喪家之犬。
蘇我入鹿突然從齒縫擠出冷笑,“一群蠢貨,真當獻上我的頭顱,唐人就會放過他們?”
他在飛鳥京執政這麼多年,根基極深。
這些大臣背地裡想要謀劃什麼,他一清二楚。
隻不過沒時間讓他再清理報複這些人罷了。
周圍一眾心腹沉默不語。
此時。
一陣狂風卷起雪花。
武士們有些不安。
他們被迫離開此地,此時心中無比淒涼。
即便是蘇我入鹿也是如此。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遠處的飛鳥京,沉重道。
“看來我不得不離開飛鳥京,離開我親手振興的都城,不得不離開蘇我氏基業所在地了。”
“如果有一天,飛鳥京陷落,我自當以身殉職,死在這飛鳥京下,才能對得起我日出之國的養育和蘇我氏祖宗的教導。”
“你們以為,此時此刻,我必定悲傷不堪嗎?”
“以為我必定有說不出的遺憾嗎?”
“不,我內心是不堪忍受的,是我此去死無葬身之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