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
範頭黎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頂門。
他想起了林邑也曾數次與中原王朝發生衝突,雖遠不如倭國此次激烈,但……萬一呢?
皇太孫那請神的法子,可不分遠近!
“神罰……昊天上帝……”一位老臣喃喃自語,眼神渙散,“連倭國供奉的天照大神都……都護不住神宮……我們……”
“大王!”丞相範鎮龍噗通跪下,“大唐此等神跡,不是人力可抗。倭國前車之鑒,臣請大王即刻備下最厚重的貢禮,遣最尊貴的王子為使,日夜兼程奔赴長安。”
“一為賀大唐滅倭之天威,二為重申林邑永世藩屬之心,萬萬不敢有絲毫怠慢不敬。”
群臣聞言,頓時醒悟過來。
“丞相所言極是!”
“速遣使!貢象牙、犀角、沉香、明珠!討天可汗歡心。”
“大王,萬不可猶豫!”
“吾等應該表明忠心。”
“......”
倭國的下場,他們都聽到密使的描述了。
此刻,什麼邊境摩擦,什麼小心思,在絕對的天威麵前,都顯得無比可笑。
範頭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準!範鎮龍,由你親自挑選貢品,命王弟範鎮敵為特使,持本王親筆謝罪稱臣國書,即刻動身,赴長安請罪朝貢!”
“務必表達我林邑對天朝、對天子、對皇太孫殿下的敬仰和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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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臘。
都城伊奢那補羅。
濕熱的空氣彌漫在宏偉的石頭宮殿群中,空氣中飄散著檀香和熱帶花朵的甜膩氣息。
信奉婆羅門教的真臘國王伊奢那跋摩一世正在舉行祭祀大自在天的儀式,祈求國運昌隆。
儀式正莊嚴進行。
負責對外事務的重臣濕婆索瑪臉色煞白,匆匆走入神殿外圍,不顧祭司們憤怒的目光,匍匐至國王階前,用顫抖的聲音低聲急報。
“……陛下!那大唐皇太孫,竟能……竟能直接引動昊天上帝降下滅國之罰!倭國神宮,頃刻化為白地,神官巫女……皆成飛灰!”
“倭國多處軍事重鎮、繁華城池都已經化作廢墟。”
“此等威能……恐非大自在天……”
“住口!”一位大祭司厲聲嗬斥,心裡也有些發虛。
褻瀆神明的話可不敢說。
但事實擺在眼前。
倭國的“天照大神”顯然沒能庇護住它的神社和信徒。
那他們供奉的大自在天神廟,又是否能夠保佑他們?
伊奢那跋摩一世捏著手中的祭器。
他強作鎮定,心裡也是極為恐慌。
真臘國力強盛,建築宏偉,但麵對這種超越理解的力量,一切的宏偉都顯得脆弱不堪。
他想起了真臘與大唐雖無大衝突,但也非親密無間……
“陛下,”濕婆索瑪再次叩首,聲音懇切,“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遣使,攜帶我真臘最珍貴的寶物金佛、寶石、稀世香料、馴象,前往長安。”
“一則祝賀天朝神威,二則務必懇請大唐皇帝陛下與皇太孫殿下明鑒,我真臘世代恭順,絕無二心。”
“倭國之事,實乃其咎由自取,我朝上下,對天朝唯有敬畏尊崇!”
國王沉默良久,沉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