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目光定格在一行字上。
“依殿下所授以炸代鑿之奇法,已成功貫通大小隧道三處,削平險峻山梁十餘座!”
李世民心裡一震,將手中的奏報傳閱下去。
眾人接過接連仔細查看,麵上均是露出驚訝之色。
李易笑眯眯道。
“打通了隧道之後,那裡的路程便好走了些,尤其是那個叫老鴉關的隧道,打通之後,原本得繞五天、連騾馬都難走的爛路,現在車馬一天就能過去啦!”
他頓了頓,迎著殿內所有人因極度震驚而顯得呆滯的目光,繼續道。
“雖然隻打通了幾條短隧道,但是也是極大的縮短了路程。”
“所以啊,皇爺爺,西南那邊擋路的山,根本不用愁!”
“孫兒派去黔中的人,已經嘗試在開山造路了,效果非常好!”
眾人麵麵相覷,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頗為震驚的看著皇太孫。
誰也沒想到這位皇太孫殿下在他們還在頭疼西南安寧的時候,已經派人去修路了。
這踏馬部署的也太早了。
什麼樣的戰略眼光能看這麼遠。
李世民眼皮跳了跳。
“大孫,你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易嘿嘿一笑。
“早在皇爺爺攻打吐蕃,孫兒監國之時,就注意到了西南這塊地方。”
他走到禦案旁懸掛的大唐輿圖前,小手精準地點在黔中、滇東那片層巒疊嶂的區域。
“表麵上看,是那些羈縻州的酋長不聽話,抗拒王化,欺壓小部落。但孫兒翻看了許多卷宗奏報,發現根子不在那些酋長有多壞,而在於此路不通!”
他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甘露殿裡回蕩。
眾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識微微頷首。
這位皇太孫的看法,與他們頗為一致。
不過能夠在監國的時候,還能注意到偏遠西南地區,這眼光、謀略著實是不一般。
最重要的是,這位皇太孫殿下還不到十歲。
古之聖賢小時候也沒有這麼牛逼。
李易並未在意眾人的臉色,而是繼續侃侃而談。
“那些深山裡的部族,世世代代困在巴掌大的地方,抬頭是山,低頭是穀。”
“水就那麼點,能種的地就那麼點,鹽鐵布帛進不去,他們的山貨皮毛也出不來。”
“為了活下去,為了搶那一點點活命的資源,他們能不打架?”
“能不信奉拳頭大的酋長?”
“朝廷派去的流官,人少勢單,語言不通,風俗不懂,想管管不了,想幫幫不上。”
“天長日久,那些酋長自然就敢陽奉陰違,把朝廷的恩賜當成自己施舍給部民的恩惠,把朝廷的賦稅變成自己腰包裡的金銀!”
李易的小手在輿圖上重重一劃,仿佛要劃開那片迷霧。
“所以,孫兒當時就想,光靠打?不行!”
“皇爺爺您剛才也說了,大軍一去,勞民傷財,逼急了他們往更深的山裡一鑽,仇恨結下,幾十年都解不開。”
“光靠安撫?也不行!路不通,再好的糧食送不進去,再大的恩惠傳不到人心。”
“那些小部落餓肚子的時候,酋長丟給他們一口吃的,他們就隻記得酋長的好,誰還記得長安的皇帝?”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李世民和殿內若有所思的眾臣,語氣變得堅定而充滿說服力:
“要破這個局,就得先把這‘不通’變成‘通’!開山造路,鑿通隧道,就是孫兒找到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