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早已從禦座上站了起來,背著手在禦階前來回踱步,眼神亮得驚人。
他心中的激蕩難以言表。
他猛地停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孫子:“大孫,你的眼光看的很深,說的都是治本之策。”
“朕跟諸位卿家,雖然知道路不通是隔絕這些山民百姓和朝廷之間的阻礙,但是卻也沒有從他們自身的角度去著想。”
“你說的也對,無論是何種部族,都是為了自身的生存和繁衍,隻要給了他們資源生存下去,讓他們領會到我大唐中原文化的教化,遲早會慢慢融合到我漢人之中。”
“大孫的深謀遠慮遠勝朕與諸卿啊!”
“此策若成,西南定矣,大唐根基將穩如磐石!”
他雖然與群臣剛剛對西南戰略有所謀劃,但是遠遠沒有大孫思索的這般詳細。
如果說他跟群臣隻是對西南戰略有個大概的計劃大綱,而大孫則是早已經將這份戰略填充了詳細周密,隻要按照這份謀略做下去,西南的少數民族和地方官府的矛盾,遲早會融合。
這一點,他能想到,其他大臣也能想到。
房玄齡深深一揖。
“殿下洞燭幽微,直指症結!以通衢之道化解千年困局,化乾戈為玉帛,融隔閡為一體。”
“此策胸襟之廣,謀劃之深,老臣…老臣歎為觀止!非天縱之智,不能為此!”
他終於明白皇太孫為何早早布局黔中,這盤棋下得實在太大了。
長孫無忌眼中精光閃爍,撫掌讚道:“妙!妙極!殿下此策,以工代賑,以利導民,以通化夷!”
“不僅解西南之困,更開萬世之太平!修路之費雖巨,然較之無休止的平叛耗損、民心離散,正是一本萬利!”
李靖沉吟道。
“殿下好謀劃。”
“路通則兵鋒所指,朝發夕至。”
“路通則糧秣無憂,民心歸附。”
“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
“西南諸酋,若見大道暢通,朝廷恩威如臂使指,其勢自潰!末將…心服口服!”
尉遲敬德張著大嘴,半晌才猛地一拍腦門,甕聲道:“俺滴個乖乖!殿下,您這腦袋瓜子是咋長的?俺老黑就知道砍人痛快,您這…您這是把人心、生意、修路全揉一塊兒了,還揉得這麼明白!高!實在是高!以後您指哪兒,俺老黑打哪兒,絕不含糊!這路,必須修!”
程咬金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哈哈哈!殿下您這麼一說,俺老程這榆木疙瘩都開竅了!”
“炸山開路!這活兒帶勁!比光砍人有意思多了!又能崩石頭聽響,又能讓蠻…咳咳,讓那些部族兄弟有活乾有飯吃,還能讓長安的貨賣進去,他們的寶貝運出來!”
“大家都有錢賺,誰還打架?誰還聽那些黑心酋長瞎嗶嗶?殿下,您真是神了!下次崩山帶上俺老程,俺給您扛炸藥包去!”
甘露殿內,因西南矛盾不寧的陰霾被李易這一番“通路安邊”的策略給驅散。
君臣上下頓時振奮起來,不由得開始憧憬起來西南開山造路,條條大路通長安的壯闊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