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僅是在侮辱野原廣誌個人,更是在否定他作為創作者的身份和價值。
橋下一郎的拳頭瞬間就攥緊了,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岩田!”鈴木清鬥怒喝一聲,向前踏出一步,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注意你的言辭!”
當著他的麵侮辱他的下屬。
這就等於侮辱他!
如果不維護自己的下屬,那麼接下來,他還有什麼威嚴?霓虹社會當中的職場霸淩不少,欺壓也不少。
同組同學同事之間,這種霸淩和欺壓簡直就是司空見慣。
可是,一旦後輩在外麵被彆人欺負,這個原本霸淩和欺壓的前輩不給後輩出頭,那麼就代表威信掃地!就代表無能!代表是垃圾!
在霓虹當中,是極為嚴重的社死表現!
鈴木清鬥當然也必須要出頭。
“我怎麼了?”岩田正男攤開手,一臉無辜:“我隻是在關心新人而已,畢竟,東京電視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待的地方,這裡看的是實力,是成績,不是靠畫幾張可笑的畫就能蒙混過關的。”
他將“可笑的畫”幾個字咬得特彆重,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野原廣誌的臉上。
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爆炸。
就在這時,審核部辦公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乾練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清秀,但神情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清冷和威嚴。
“外麵在吵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卻立刻讓喧鬨的走廊安靜了下來。
岩田正男臉上的囂張立刻收斂了三分,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容:“啊,是竹下課長,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和鈴木課長敘敘舊。”
“竹下愛課長。”這時候,鈴木清鬥也稍稍低頭來顯示自己的尊重。
野原廣誌想到了這個女人的身份。
竹下愛。
審核部動畫審核課的課長,一個在電視台內部以鐵麵無私和眼光毒辣著稱的女人。
她的目光在兩撥人身上掃過,尤其是厭惡的瞥了一眼岩田正男,淡淡地開口:“要敘舊去休息室,這裡是工作場所,把要審核的項目資料給我,你們可以回去了。”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岩田正男立刻滿臉堆笑地將那份精美的《鬼坊武士》企劃書遞了上去,還殷勤地補充道:“竹下課長,這可是我們高田副局長親自觀看企劃項目,您多費心。”
竹下愛麵無表情地接了過來,隻是在聽到“高田副局長”三個字時,眉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竹下課長,這是我們的企劃書和錄像帶。”
鈴木清鬥也走上前,將手中那盤樸實無華的錄像帶和幾頁簡單的說明文件遞了過去。
和岩田那份厚厚的如同藝術品般的企劃書相比,鈴木的送審材料顯得寒酸得可憐。
竹下愛接過錄像帶,掂了掂,然後看了一眼封麵上的手寫字——《暗芝居》。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對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了辦公室,將兩邊的恩怨和期待都關在了門後。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
岩田正男得意地瞥了鈴木清鬥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垃圾。”
然後,他便帶著他的人,大笑著揚長而去。
鈴木清鬥的身體氣得微微發抖,他死死地盯著岩田正男的背影,拳頭捏得骨節發白。
“課長。”野原廣誌輕輕地開口了:“我們回去吧。”
鈴木清鬥轉過頭,看到野原廣誌依舊平靜的臉,那份滔天的怒火,才被一點點地壓了下去。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拍了拍野原廣誌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橋下一郎,沉聲道:“走。”
隻是鈴木清鬥轉身的時候,剛才原本還在岩田正男麵前高高挺起的胸膛,這時候卻突然頹廢了下去。
尤其是想到了岩田正男那明顯極為精美的企劃書和錄像帶。
他的心裡……
多了一些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