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來,是代表高田副局長,正式向你發出邀請。高田副局長非常欣賞你的才華,他認為,像你這樣的天才,不應該跟著一艘注定要沉沒的船,一起葬身冰冷的海底。”
“隻要你願意過來,岩田課室副課長的位置,就是你的。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宣傳,都將向你傾斜。我們可以一起,去做那個S級的真人恐怖企劃,去做真正能夠載入史冊的、偉大的作品。”
“而且會儘快提拔你成為四級導演,五年內晉升三級導演,並且擁有獨立的製作團隊。”
“野原君,聰明人,應該懂得如何選擇。”
他說完了,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呷了一口,姿態優雅,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因為這真的是很豐厚的條件。
他自己都感覺過於慷慨。
畢竟他岩田正男,也不過就是這個條件而已。並且野原廣誌才多大?
才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因此岩田正男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等待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出現他所預想中的震驚、猶豫,以及最終的、對權力和未來的渴望。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等到。
野原廣誌隻是靜靜地聽他說完,然後,他端起了麵前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藍山咖啡,卻沒有喝,隻是放在鼻端輕輕地嗅了嗅。
“岩田課長。”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您知道,這杯咖啡,和我們課室裡那種用自動販賣機衝出來的速溶咖啡,有什麼區彆嗎?”
岩田正男一愣,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
“這杯,聞起來很香,入口想必也足夠醇厚。它出身名貴,經過了精心的烘焙與研磨,就像您的《鬼坊武士》,看起來,確實很高貴。”
野原廣誌放下咖啡杯,那雙清澈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看向了岩田正男。
“但它沒有溫度。”
“它隻是被熱水衝泡出來的、一杯沒有靈魂的液體。喝下去,或許能提神,但暖不了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無儘譏諷的弧度。
“而我們課室裡那杯一塊錢的速溶咖啡,雖然廉價,雖然苦澀,但那是北川醬在每個清晨,為我們每一個人親手泡的。那裡麵,有我們一起熬過的夜,有我們一起分享的便當,有我們一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拚命的……味道。”
他靠回椅背,姿態放鬆。
眼神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岩田正男那身虛偽的偽裝,一層層地剝開。
“岩田課長,您說的船,很大,很華麗,甲板上想必也鋪滿了黃金。隻是我這個人有些暈船,尤其怕那種聞起來隻有銅臭味,卻沒有木頭香氣的船。”
“我還是更習慣自己這艘小舢板,雖然破了些,但風是我自己掌握的,要去哪片海,也是我自己說了算。”
他站起身,將那杯未曾動過的藍山咖啡,輕輕地推回到了岩田正男的麵前。
“這杯咖啡,還是您自己留著喝吧。”
“畢竟,接下來的路,您可能……會需要它來提提神。”
說完,他便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你!!!”隻留下岩田正男一個人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都無比的扭曲。
當然,岩田正男怎麼樣,對野原廣誌來說無所謂。
他又不是小孩。
經過了後世的娛樂圈新聞洗禮,他野原廣誌難道就會真的傻乎乎的相信這樣豐厚的條件,就會直接完全沒有半點其他條件的來到自己手裡?
自己已經和鈴木清鬥深度捆綁了。
當然,憑借自己的能力和腦海裡的那些作品,就算是跳船也沒關係,依舊能活得很好。
可是那又如何呢?
“怕是會被吃乾抹淨哦。”野原廣誌回到東京電視台的製作局本部大樓,臉色奚落:“真把我當剛畢業的大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