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怕看錯,鬨烏龍,老吳反複看了好幾遍,確認無誤後才回答,“這是今日清晨在縣外發現的那具屍體,孫武平生前身上穿的長衫,屍體送來時,衣衫胸口處少了一塊麵料,就是這塊,與臟器一同下落不明,怎會在夫人手上?”
經仵作這麼一提醒,謝微寧才想起來,昨夜她在滿春樓見到孫武平時,他身上確實穿了件藍白相間的長袍,當時她急著上樓,躲開那群人的追捕,沒太在意他穿的服飾。
可孫武平清晨就死了,拳兒昨夜到今日午時都跟她形影不離,他的衣角為何會在拳兒的背簍裡?
還有,拳兒身上有瘋婆子的內丹封印,隻要殺念一起,內丹化成的金光就會出現壓製她使用妖力,不讓其走火入魔被心中的惡念吞沒,如今受這麼重的傷,肯定使用過妖力,身上卻沒有一絲金光的痕跡,反倒浮著鬼氣……不對勁。
可能不是拳兒,或是像五年前的齊伯伯一樣,被奪了身體。
無論屋裡這個人是不是拳兒,都很危險。
他們三人不會武功,也不是妖,有妖術傍身,沒法硬碰硬,打不過,隻能躲,想辦法去前麵的府衙找護衛和衛澍支援。
說話容易打草驚蛇,謝微寧警惕廂房內的動靜,右手負在身後,示意嚴福昌和仵作老吳往後退。
兩人不明所以,但看她神色嚴肅,慌忙照辦,輕手輕腳退至院外。
仵作心係麵料的來源,幾次想出聲問,被嚴福昌攔下,他跟隨大人走南闖北多年,見過不少大場麵和離奇古怪的事,夫人這反應,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才讓他們後退不要靠近。
以前大人遇見緊急事,不好出聲,也會做這個動作。
這一點,大人和夫人還真像,不愧是夫妻。
嚴福昌沾沾自喜地想著,突然臉一僵,回味過來,趕緊扭頭去府衙。
謝微寧餘光掃到嚴福昌離開,緩了口氣,她離廂房最近,無論說話,還是離開都會打草驚蛇,幸好嚴伯懂她的隱喻,去府衙找衛澍。
“——咯吱!”
緊閉的房門忽然發出聲響,謝微寧才緩下的心瞬間緊張起來,腿往後挪,院子旁邊有棵不高但枝葉茂盛的樹。
拳兒若識破他們的伎倆,動手,她躲到樹後麵,能躲過一擊。
房門被從裡朝外打開,走出來的是拳兒,又不像拳兒,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臉色蒼白如紙,透著死氣與絕望,完全不像是個十歲孩童,倒像是個飽經風霜的女人。
她在極力克製身上的妖氣,拳頭緊攥,但還是有絲縷的鬼氣散出來。
四目相對下,謝微寧從拳兒的眼眸裡,瞧出了掩飾過的妒忌與憎恨。
謝微寧假裝沒察覺,移開目光,關心道,“拳兒,你的傷如何了,要不要尋個郎中瞧瞧?”
“多謝夫人關心,好多了,隻是小磕小絆,不必麻煩郎中。”拳兒盈盈一笑,聲音回蕩在院裡,說不出的詭異,聽得人膽寒發豎。
“那就好,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們先回去了。”
謝微寧指尖輕顫,儘量平複語氣,找個了借口的離開,緊繃著身子一步步往院外走。
太過緊張,心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著無法呼吸,周圍的聲音全部被隔絕在外,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強烈的心跳聲。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走到院外時,後背的衣衫全都濕透,整個人像從水中剛撈起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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