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那家醫館給了我一百兩銀票,秘密將我送出城外,讓我去府衙報官,並一口咬定從未帶老三來過醫館,前日,官差來尋我問老三的事,還將我帶回青鄉縣,我擔心事情暴露,才謊稱老三斷指是左手,其實是右手。”
易阿風交代完最後一句話,垂下腦袋。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麵對至親生離死彆,誰又能不為之動容。
半響,衛澍出聲詢問,“醫館叫何名字,具體開在晉州何處?”
“叫回春堂,就在晉州城城北三巷最後一排屋子的第一間,我後來又去那邊已經關門,人去房空。”
“詢問附近的居民,大家都說不知道搬去哪,還說那家醫館很是神秘,館中從東家到夥計都不與外人交談,有百姓去拿藥看病,也僅談病症,私事一概不說。”
謝微寧聽得心潮澎湃。
回春堂這三個字,她不陌生。
是娘在晉州的醫館之一,晉州大半醫館、藥鋪都是謝家產業,全都掛在彆家門下,查不到謝家頭上,店中夥計,皆是謝家自己人,會幻術,會易容術,變幻男女老少皆看心情。
從前爹娘每個月都會喬裝去一趟晉州,說是去看藥鋪,回來時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淤青、傷痕,爹娘解釋說是山匪猖獗,總遇上,打鬥中受的傷。
可他們每次回來,東西隻多不少,給她和兄長們帶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漂亮衣裳,這些東西不全是晉州,京城的衣裳,西域的瑪瑙,南海的貝殼手鏈,以及各種古書典籍,天南地北的東西都齊集。
那時她光顧著穿漂亮衣裳,跟二哥到處行俠仗義,沒在意爹娘和謝家,如今想來,去看藥鋪為何能拿到各地東西?
二皇子身上的秘術是謝家的手筆,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另外一個人,家中竟藏有這麼高深幻術,她竟從來都不知道。
既然能將死人換成死人,那夜二哥死在山中,大哥葬身火海,謝家從此沒落,卻又在陳家眼皮子下救二皇子,連人帶鋪子銷聲匿跡,是故意而為之,以便假死脫身,還是真的如此?
爹娘兄長到底瞞了她多少事情!
“雖不知醫館身份,但他們舍命救二皇子,又給老三這麼多安身費,定然不是壞人,我想,二皇子在他們手中不會有危……”
易阿風將自己知道的都全盤托出,還沒說完,一道光閃入他腦海,目光隨即變得迷離、恍惚,倒地不醒。
謝微寧側頭看光來源的方向,是穀先生,穀長風。
穀長風領著一群禁軍走來,抬手朝兩人作揖,吩咐身後護衛抬走昏迷的易阿風,“事關二皇子生死,真相不能讓太多人知曉,何況,他隻是一介普通人,承受不了這些後果。”
謝微寧斷了心中事,冷聲道,“穀先生這是要滅口?”
“陸姑娘多慮了,將軍早年得一絕技,可消除人的記憶,待老夫將他記憶消除,一定完璧歸趙。”
穀長風頷首,手一揮,領禁軍離開。
衛澍道,“放寬心,赫連一族做事向來有分寸,何況,陳家對此事虎視眈眈,易阿風不適合留有這些記憶。”
謝微寧點頭。
衛澍道,“方才在想什麼?”
“在想這一切會不會是陳家在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