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澍目光落到謝微寧臉上,眸光柔和羞怯大大咧咧,像沒心眼子任人拿捏的小白兔,毫無殺傷力,然而藏在陸婉樣貌下,原身眼神冰冷,戾氣橫生,隱忍克製心底的恨意。
看似隨和好說話,實則從未相信過誰,對每一個靠近的人保持敵意,深究揣測接近她的目的。
陳家在她心上烙下的傷害,遠大於身上的傷更難治愈,釋懷。
恍惚中,心底的模糊記憶閃過腦海。
“我是個多疑的人,沒辦法接受相信有人能無所圖對我好,將來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一定要把我留在你身邊,拜托了……”
“十成。”
十成?!
這場麵,天神親自下凡都不敢這麼保證。
謝微寧道,“大人可真自信!”
“謝微寧。”
衛澍一改淡定神情,第一次連名帶姓認真喊她名字。
“嗯?”
謝微寧止住心中要噎陳家的話,側頭,衛澍和從前無數次一樣自然站到她身旁,與她肩並肩,聲音堅定誠懇,“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以我之名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要記住,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利用你。”
互不相識的兩人,因一場假意夫妻情牽絆在一起。
張崢隻能是衛澍,換彆的人還沒進青鄉縣,就已經被陳家弄死在城外的荒郊野嶺。
陸婉不一樣,隻要衛澍認定,誰都可以是陸婉。
可偏偏是她。
此前,她消失五年,除了陳家無人知她下落,剛逃出來,衛澍就找到她,識破她偽裝,還準確說出謝家秘聞。
這其中沒調查,沒利用,三歲孩子都不信!
可看到衛澍的目光,她說不出半句反駁話來,嘴角彎彎道,“多謝大人。”
說完,轉頭立刻換副嘴臉,語氣尖酸刻薄,“好一個白紙黑字,頒布律法那年,陳家已接手府衙事務,當上威名赫赫的官老爺子,官印文書這種東西,那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話音一出,人妖雙方鴉雀無聲。
眾妖早有猜測,律法是陳家憑空捏造,嫁禍朝廷,趕走人,妖就能獨占青鄉縣。
陳家是百妖之首,四舍五入,青鄉縣成了陳家的私有物。
此事牽扯頗深,假是假,真也隻能是假。
但現在,陸姑娘直接將事情搬到台麵上說,偽造律法,殺頭大罪。
狗急了跳牆,陳家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介時,天翻地覆的不止青鄉縣,怕是天下都不得安寧。
一片寂靜中,突然冒出兩道驚呼聲,“天呐!沒想到重妖輕人的律法竟是陳家的手筆。”
“好歹毒的伎倆,若不是今日陸姑娘言明,多少人被蒙在鼓裡,平白誤會朝廷,誤會陛下。”
“你說,陳家所為何意啊?”
“不知,但一定陰謀不淺,陸姑娘,縣令大人,此事可得好好調查。”
“何人在汙蔑我陳家,出來!”
妖群妖山妖海,全部擠在一團,又值深夜,隻有前麵有光,後半部分烏漆嘛黑,隻聞其聲,不知其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