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娘子如今住在破廟,要被張木匠撞見,怎麼解釋。
下午親自出殯的妻子,半夜跟他大眼瞪小眼。
拳兒被裴令嚇一跳,下意識問,“為何?”
兩人的拉扯聲響放在風吹沙沙作響的竹林,傳到張木匠耳是另一番味道。
好似懷裡盒子的惡鬼醒了,圍在他耳邊低語哀鳴。
淑蘭每次喝了血,都會沉睡好幾日,天塌都不會蘇醒,應當不是她。
未知的東西更讓人恐懼。
何況夜晚的竹林,陰氣天然就比其他地方濃厚。
張木匠嚇得汗毛豎起,戰戰兢兢四處張望,周圍竹梢搖曳,人影鬼影都沒看到。
“誰?”
“彆裝神弄鬼,出來!”
張木匠大聲嗬斥,給自己壯膽,亦想以此擊退敵人。
裴令和拳兒躲在月光沒照到的陰影之處,張木匠看不到他們,他們看張木匠很清楚。
裴令忽然靈光一閃,捏著嗓子假扮死了的周娘子鬼哭,“夫君,夫君,是你嗎?我死的好慘,好慘啊……”
聽裴令嚎得好玩,拳兒也捏住嗓子跟著嚎。
“夫君,我好想你啊,你下來陪我好不好……”
兩人演得漏洞百出,鬼都不信,偏偏張木匠心中有鬼,被嚇得屁滾尿流,直嚷嚷。
“招娘,不是我害死的你,你不要來找我。”
“不要來找我,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裴令一聽,話裡有話,繼續捏著鼻子套話,“不是你害死的我,那是誰?我要報仇,我死得好冤啊!”
“是……”張木匠低頭看懷裡的盒子,眼底閃過一絲狡猾勁,“是這個盒子害死的你,不關我事!”
說完,張木匠丟下木盒子,一頭紮進黑暗不見蹤影。
盒子磕到地麵發出“撲通”的聲響,絲絲縷縷的鬼氣從中彌漫出來,奈何也太黑,兩個小孩都沒察覺到。
等張木匠走遠,立刻從竹林裡跑出來,圍著木盒子左看右看。
不知裡麵有什麼,不敢亂碰,裴令從地上拾起一根樹枝扒拉盒子,疑惑道,“一個盒子怎麼害人,他莫不是在誆騙咱們。”
“不會,這盒子上麵全是詭符,像是在封印裡頭的東西,說不定真是裡麵的東西害的周娘子。”
還害了曾經的趙娘子。
陌生的東西,拳兒也不敢碰,扯來一根藤蔓,小心翼翼纏著盒子,樹枝橫插在中間,一人挑一邊將盒子帶回府衙。
跟蹤時有警惕心,出後山忙著討論盒子,絲毫沒察覺到身後有人一直在跟著他們。
直到他們進府衙,身後的身影才消失。
府衙裡,謝微寧前半夜一直失眠無睡意,這會好不容易睡下,就被倆熊孩子逮起來,四人坐在院子裡圍著盒子乾坐著。
拳兒興奮的介紹,“大人,陸姐姐,這是我和子遊哥哥從張木匠手中拿到的,他說這就是殺害周娘子的凶手。”
裴令補充,“對,張木匠深更半夜抱著盒子去竹林,險些就進破廟,幸好我突然想到……”
“這就是凶手!”
謝微寧打斷他的話,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困意十足的雙眸勉強半眯著觀察兩個孩子帶回來的盒子。
盒子上貼滿符紙,盒子底端還貼著幾張黑褐色鬼符,貼貼不緊,加上兩人纏了樹枝,符紙半壞半好,好幾塊地方空蕩蕩,符紙應當是掉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