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澍進一步詢問,“可知紙錢來源?”
老鴇搖頭,“分發紙錢沒有確切地點,每夜都不同,有時祈福河邊,有時在城外亂葬崗,有時又在尋常一處街頭巷角,今夜在滿春樓,說來也怪,從前紙錢撒一地,不要錢先來先得,規定每人隻能拿一張,想再拿第二張手便沒法再觸碰紙錢,今夜確是以售賣形式,價高者得,我記得今夜是子時售賣,差不多就是現在,兩位大人可下樓瞧瞧。”
聽老鴇提到樓下,想起被震飛的三個流氓,拳兒又膽怯畏縮,“兩位官爺,許孫、王富貴、杜仲之三人性子暴戾易怒,待他們恢複精氣神,定會來春香閣大鬨一場。”
“他們已被押送回府衙,涉及命案,後半輩子都得在牢裡贖罪。”
衛澍簡單提一嘴,安撫兩人的心。
三人燒殺搶劫是重罪,還在滿春樓欲行不軌事,罪上加罪,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想再出府衙地牢,隻有屍首分離,橫著被抬出去一個選擇。
此刻滿春樓大堂,眾人齊齊凝視台上,高聲歡呼等待胡人雜耍團出場。
饒是隔牆隔樓道,謝微寧仍聽到地下傳來零碎的喧鬨聲。
還沒弄清楚胡人為何出現,查紙錢同時,也要將精力放到胡人身上。
雙線並查,順藤摸案,看看真相究竟結在哪一棵藤上。
兩人將嬌兒和老鴇安排去另一個房間,下樓替代分身身份。
“兩位官爺多加小心。”
嬌兒不放心,站在門口目送兩人,眼裡滿是緊張,然而,他們前腳才拐下樓,後腳門口兩人皆變一副嘴臉。
“夫人,你說府衙的人真的值得相信麼?”
老鴇不止變嘴臉,連樣貌變成一名小廝,舉止對嬌兒萬般恭敬。
此刻,嬌兒也不是嬌豔欲滴模樣。
化身成一位英姿颯爽,雙眸犀利果決的夫人,眉眼深邃與謝微寧神似。
她盯著空無一人的長廊出神,未回答,許久緩神過來,帶眼神疑惑的小廝推開拐角的牆,厚重的牆被她一推,泛起星點光芒,憑空出現一道門,門開,裡麵是個朝下的階梯,無燈無任何照明的東西,漆黑,望不到儘頭。
“走,去樓下幫老爺。”
“是。”
小廝恭敬應下。
兩人前後腳下階梯,門緩緩合上,再度變回一麵普通牆麵。
樓下大堂,所有人聚精會神注視台上胡人雜耍團表演雜耍,我朝與敵國關係曆來不融洽,青鄉縣與胡人過度不接壤,鮮少有胡人出現。
其國家文化更是首次出現,另類奇特的技法讓百姓目瞪口呆,連連拍手稱絕。
謝微寧回神,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爹爹。
爹爹原先裝酒醉,在他們去二樓這段時間,真實喝了不少。
春酒烈,他蒼老、皺紋遍布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紅暈。
一段時間不見,爹爹又老了。
她看得出神,引起謝德衷的注意,目光緩緩落到謝微寧臉上。
隔著麵前堆成山的佳肴,隔著身後火光交錯,身旁百姓激昂振奮人心的高呼。
四目相對,無聲無息。
“謝老爺,春酒烈,少喝些!”
衛澍倒完謝德衷手邊的酒壺,舉起酒杯朝他敬酒,一飲而儘。
“好,張公子好酒量。”
謝德衷將目光轉到衛澍身上,對他讚賞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