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範郎麵目全非,慘死在陣法裡。
如此,仍沒能消去謝德衷心中對他的憎恨,上前抬起他潰爛的雙腿對折掰斷,如丟棄廢物一般丟在一旁,又拿出匕首反複刺穿胸口,濃血噴湧而出,最後指尖憑空燃起熊熊烈火,將陳範郎的屍身燒得通體焦黑,才善罷甘休。
扭頭靜靜凝視立著不動的三隻鬼影,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們。
火光四溢,映照在謝齊應,謝齊宴,謝微寧身上。
狗姑召出來的魄有時辰限製,時辰到,無論是雙腿儘斷,還是胸口血窟窿,又或者是全身燒傷焦黑,都漸漸淡化,隨風消散。
“孩子們,一路走好!”
賓客看得落淚,送喊三人離開。
謝家嫡係旁支喪著臉,踏步向前踩在陳範郎的屍身上,進謝氏祠堂燒香拜先祖。
待謝家人全部進祠堂拜先祖,謝微寧將陳範郎的屍身挪到祠堂門檻前,拍拍手上的膿血和灰塵,從陣法裡出來,獨留陳範郎任由來往人踩踏,沾滿膿血的雙手在踏出陣法的那一刹清消。
沒人知道,引各家聞之喪膽,多年來胡作非為,肆意壓迫人、妖的陳範郎,活生生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死得突然,死得屈辱。
正如他不把人命、妖命放在眼裡,枉殺無辜,草芥人命。
拜禮結束,壽宴正式開始。
賓客三三兩兩去回正堂前吃席,謝老爺子被護衛簇擁著坐在主家椅子上,慈祥的笑著招呼前來的每一位賓客。
與方才受巫術操控不同,此刻的陳老爺子自內由外散出和藹氣息,兩鬢儘是白發,曆經孫輩慘死,家族沒落,身心俱疲,暮景殘光,又患病多年,還能有如此精氣神,實在令人敬佩。
賓客紛紛喚來自家仆從,送上壽禮,寒暄過後結伴入席。
眾賓客和謝家人走在前頭,謝微寧和衛澍拖拖拉拉走在最尾,虞家走在他們前側,幾次側目回頭望他們。
臨近正堂,虞宴忽然抱著孩子回頭,擋在謝微寧麵前,“陸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微寧沒吭聲,已走進正堂的謝德衷聞言,又折返出來,冷聲看著虞言道,“阿言,有什麼話不能當大家的麵說,還要支開我們單獨與陸姑娘講,如今你貴為陳家夫人,是陳家的人,陳家與府衙不對付,你喊走陸姑娘,她在謝府上出事,我謝家可擔當不起。”
謝微寧抬頭看爹爹。
她和衛澍都有千年修為傍身,謝家陣法瞞不住他們,成為目睹爹爹殺陳範郎唯二目擊者。
先祖不允後輩修煉禁術。
陣法是禁術,殺陳範郞的拳頭也摻雜了巫術,更彆提憑空燃起三真烈火。
傳聞,那可是能焚神的陰火,是禁術裡最危險的術法之一。
她隻敢偷看幾眼,爹爹都會了,都學了,陳範郎如何虐殺他們兄妹三人,爹爹十倍償還回去。
今日壽宴,是為給他們報仇才冒險舉辦。
“謝老爺誤會阿言了,陸姑娘同我都是人婦,同樣成婚多年,陸姑娘跟張縣令仍是恩愛,如同新婚燕爾,我想學習學習,候夫之道公然在外說實在羞愧,是吧,陸姑娘。”
原本疑惑伸長脖子聽的賓客,聽到後麵,一刹都漲紅了臉,扭頭回去,尤其是婦人女眷,低著頭羞澀入正堂宴席。
這……這確實公然說不了。
謝微寧眉頭皺成字,她跟衛澍是假夫妻,手都沒拉幾回,哪有什麼候夫之道能交流。
虞言說著話,陳貺直勾勾盯著她,兩個狼盯她一隻小綿羊,分明就是找借口支開一直寸步不離跟著她的縣令大人,伺機對她下手。
衛澍傳來傳音符道,“想去就去,我留分身在此暗中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