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微寧紅著眼眶,聲音顫抖著質問,“你為陳家做這麼多臟事,不惜屠殺放妖火焚燒謝家,殺害謝家大少爺,真的就隻是為圖利,圖權?”
在此之前,山魈統領沒顯化妖身,洞穴塌陷,人妖全都陷入地底下,她用蛇妖妖術太少,用得不利索,險些被巨石掩埋地下。
山魈統領離她最近,顯化妖身將她推開救了她一命,後又替她擋下襲來的山魈。
渾身黑毛,一雙古怪陰戾的幽綠色獸瞳,形如猴子的野獸,大塊頭,龐然大物,比在場所有山魈都要壯大,都要魁梧。
幾次不顧生死,舍命救她。
可就是他,五年前將她擄走,燒毀謝家,殺死兄長。
謝家從此滿目瘡痍,曆經磨難都歸咎於他。
縱使不為她這五年受的苦,她也該為枉死的兄長報仇雪恨,把眼前的山魈殺了,再用燒火焚燒他,兄長受的苦,他得千百倍償還回來。
心中恨意決然,她卻下不去這個手。
山魈一族沒有從中收獲任何利益,哪怕他們獲得一絲利益,她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不是,不是的。”
山魈已然恢複人身,幽綠色獸瞳未消去,滿目哀鳴,自嘲著說道,“家主視我山魈一族不過卑賤的螻蟻,怎可能會給我們讓利。”
“那你為什麼要替他做那麼多臟事?”
“不做,就沒有山魈一族了……二十年前,家族帶人來深山中獵殺妖獸,看中妖力強,身影敏捷的我族,同我談判,若我不歸順他們,每五年給他們進貢三分之二的族群,便屠殺整個族群,我身為統領,讓族群傳承下去是我的責任,即便從此我被族人恨透,山魈一族臭名遠揚,至少還有三分之一的族人能活下來,我堅信邪不壓正,總有一天那些惡人會自食其果,惡有惡報,到那時山林回歸平靜,萬物重換新生,族人也能沾勝利的果實,繁衍生息。”
山魈統領,低頭望懷中的小山魈,潸然淚下,那麼大陣仗,他仍睡得很安穩,長得白白胖胖,比從前在他身邊養得還要好。
他沒告知族人實情,不希望他們也背負這些惡事,他那麼對他們,他們還把他的孩子養活,養好。
得到意料之內的答案,謝微寧沉默,無力倚靠身後冰冷的洞壁。
善報沒看到,反倒惡人風生水起。
衛澍沾滿塵土的手覆上謝微寧的手腕,使用傳音符,“僧侶在洞口布下有巫術的結界,一時半會還找不到破解的法子,不過地下溶洞大多洞連洞,有很多出口,隻要找到一個就能出去。”
衛澍的話一下點撥謝微寧,扭頭看向坐在角落,半個詞也沒說過的女俠。
此前,他們二人偽裝藏在洞內裡,若不是她出手救小山魈,他們根本沒察覺到她存在。
能瞞過她,瞞過多疑的衛澍,女俠的術法高不可測。
興許她有辦法出去。
謝微寧剛要出聲,女俠快她一步,自我介紹道,“我無姓,很多年前有人給我取了個名字,叫杏春,聽著挺順耳,我便湊合著用了,你們可以喚我杏春,不過喚我也沒用,巫術布下的封印外弱內強,得從外破,從內強行破除九死一生,我還沒活夠呢,可不想把命交代在這裡。”
謝微寧沉聲,“你受誰所托來救我們?”
青鄉縣內,跟府衙,跟他們有交集的人不多,李軒一家,謝家外,就隻剩下牧家。
這三家,都不知道他們今日來佛陀寺,就是知道,也不知道他們幻化身份,分兩批來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