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知道,昨天夜裡,我半夜醒來,意外撞見家中仆從往深山裡去,我悄悄跟在潛入他們當中,看到爹娘在深山裡用鮮血在地上畫了一個邪門的符,我不知那符有何用處,但那符邪門,不是尋常用的巫術,是禁書裡的邪門巫術。”
“爹不知我混在仆從中,命令仆從這幾日看好我,婚宴當日用迷藥把迷暈我,讓家仆假冒我去何家接親,婚轎不用抬去宋府,直接抬來畫陣這裡,這是我的婚宴,是我娶木棉,他們卻迷暈我,把木棉帶去布了邪陣的地方,一定不懷好意。”
“所以你才瞞著他們去何家退親,阻止這場婚宴?”
宋凜點頭,垂下目光,“我去何家大鬨一通,說我背叛木棉,一直拿她當心上人的替代品,木棉她爹本就不太同意木棉與我成親,覺得宋家不磊落,千裡迢迢從中原搬來新門古鎮,不住在鎮上,跑去山裡住,還不允任何人接近宋家後山,宋家搬來新門古鎮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這麼一鬨,何家臉麵丟儘,就算我爹娘發現端倪,去何家賠禮道歉,木棉她爹也不會再同意這門婚事。”
“宋家遷來之前也是姓宋?”
謝微寧繼續試探。
宋凜說得有理有據,可人心隔肚皮,難保他不是發覺她身份有異,想以退為進套話。
張崢和杏春都不在,隻有她一個人形單影隻,萬事都得小心。
謝微寧警惕。
宋凜也警惕。
宋家遷來青鄉縣之前姓黎,這些年,爹娘不允他對外透露他們是黎家人的事,對從前閉口不提。
黎家是大族,世代掌握巫術技法,古往今來都有各式各樣的勢力勢力,搜尋他們下落,想竊取巫術技法,禍害天下百姓。
那時他年幼,不知爹娘為何跋山涉水來新門古鎮。
如今年長,知道了些真相。
爹是嫡子,從小就被培養當黎家族長,擔起家中重任,可最後選中當黎家家主的卻是叔叔,祖父二兒子。
爹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氣急敗壞,帶著娘和年幼的他離開黎家祖宅,來深山中隱居,在昨夜之前,他也覺得祖父偏心,黎家人不好,虧欠他跟爹爹。
可現在……他突然辨彆不出來誰好誰壞。
不知爹爹在後山布下巫術邪陣,借他婚事把木棉帶去陣法當中是意欲何為。
他不想爹娘出事,也不想木棉出事。
阻止這場婚宴,木棉不去家中後山,就能阻止這一切事情的發生。
黎家待他和爹爹再不好。
他還是流著黎家的血,謹記黎家祖訓,眼前的姑娘不知底細,還是一隻蛇妖。
黎家守護巫術,守護禁術,便是為了遏製妖一族獨大,欺壓迫害百姓,萬不能把黎家事告知一隻妖。
謝微寧直視宋凜眼睛。
前些年跟兄長在府衙學了審視人的功夫,這段日子又跟衛澍與陳家對峙,日日深處水深火熱,經曆多了,看人看物多心境大為不同。
宋凜沒有舞弊宋家,傷害何木棉,說明他分辨是非,知對錯。
值得加籌碼試探。
若成功策反他,她借他手,阻止宋家會更容易,不成功,那就隻有一個辦法,迷暈他,再頂替他樣貌回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