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濱江花園豪宅的玻璃幕牆染成橘紅色。
頂層的露台上,顧黎斜倚在藤椅裡。
香檳色的吊帶裙裹著凹凸曲線,發尾沾著夕陽的蜜色,手裡晃著半杯紅酒。
“又成孤家寡人了嗎?”
顧黎站起身,憑欄而立,微風卷起她的秀發卻帶不走她的孤獨。
她仰頭灌了口紅酒,酒液滑過喉嚨時,才想起把擱在矮幾上的平板拿過來。
屏幕一亮,最先跳出來的是之前楊光拍的那些素材。
有他蹲在苗寨田埂上跟老黃牛對視的傻樣。
有他舉著手機拍星空時不小心把自己影子拍進去的蠢態。
顧黎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停在一張楊光裸露腹肌的畫麵上,突然不自覺地夾緊了腿。
她現在隻要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
“可惡……我到底怎麼了?”
顧黎甩甩頭,想把楊光的身影從腦海中趕跑,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爺爺,怎麼這個時候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怎麼?我現在給寶貝孫女打個電話都不行了?”
爺爺的電話頓時讓顧黎想起昨天發生的事。
推開家門時,偌大的客廳連盞主燈都沒開,和過去一樣冷清。
如果不是爺爺,她都不想回這個家。
晚餐時,顧黎最不願意見到的人,終於還是出現了。
她的父親顧廷燁,還有父親的男秘書裴然。
顧廷燁沒想到顧黎會在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丟下句“丟人現眼的東西”。
隨後領著裴然向顧老爺子問了個好,兩人上了二樓書房。
那間書房,顧黎隻進去過一次。
裡麵放的全是顧廷燁曆任男秘書的照片,甚至在上鎖的抽屜裡還有許多令她作嘔的東西。
在顧黎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顧廷燁是GAY。
從她懂事起,爸爸從不跟媽媽睡一個房間,連說話都隔著半米遠。
她非常心疼媽媽夏瀅心。
直到大二那年,撞破媽媽跟“閨蜜”在臥室裡假鳳虛凰。
顧黎這才發現,她的家裡就沒一個正常人。
那天,夏瀅心和顧廷燁徹底不裝了,向顧黎坦白了他倆都是彎的。
結婚是顧夏兩家的聯姻交易,生她隻是因為兩家需要一個繼承人。
謊言和欺騙摧毀了顧黎。
她試過吞安眠藥自殺,卻被救了回來,從此以後她開始了自暴自棄。
同性戀是吧?
那我也做同性戀。
需要繼承人是吧?
對不起,我的人生不需要被安排。
從那以後,顧黎的身邊充斥著無數美女。
酒吧、KTV、私人派對,跟不同的女生曖昧甚至上床。
她一度以為這樣就能報複夏瀅心和顧廷燁,直到遇上楊光。
他仿佛是顧黎命中的克星。
不僅三番兩次破壞了她的計劃,甚至陰錯陽差地發生了“深入淺出”的關係。
想到楊光,顧黎的身體就忍不住地發顫,連和爺爺講電話的聲音都有點兒抖。
“小阿黎,還在聽嗎?”
“爺爺老了,沒幾年好活了,咳,咳!”
“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把男朋友帶給爺爺看看……咳,咳。”
這次回家,顧黎發現爺爺顧擁軍的身體似乎大不如前,臉色也很差。
這會兒爺爺舊事重提,卻讓她的心思活絡了一下。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那話那頭,顧擁軍聽到乖孫女竟然真有男朋友,開心得合不攏嘴。
“他還不願意了?你去問問,有多人想見我顧擁軍卻見不到的!”
爺孫倆再嘮了會嗑,約了下個周末顧黎帶男朋友回家吃飯。
“啊~~~麻煩了,麻煩了!”
才掛了電話,顧黎就意識到了不對,雙手在頭上一陣抓,將頭發抓得亂糟糟的。
“我上哪找男朋友……嗯?”
看著平板上楊光的照片,顧黎的眸底亮起一抹光。
“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說著,五指在平板上一抓,關閉照片的同時,桌麵上沐淼淼的笑容又映入眼簾。
讓沐淼淼搬出去時,她看自己的眼神滿是疑惑,可她沒法說啊。
總不能跟沐淼淼講“我現在不喜歡女人”了吧。
隻有將關係斷了,才能更好地隱藏自己,這是顧黎保護自己的方式。
顧黎又灌了口紅酒,夕陽徹底沉下去,濱江的路燈亮了起來,一串串跟星星似的。
她望著樓下的熱鬨,小聲嘀咕。
“淼淼,對不起啊……”
“我好像病了,等我治好了,再接你回來。”
風一吹,酒勁上來了,顧黎的臉頰更紅,眼神卻亮了點。
解鎖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是我,顧黎!”
“對,老樣子,八點到。”
晚上九點半,夜色的VIP包廂裡亮著曖昧的粉紫色燈光。
顧黎窩在沙發裡,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瓶空了的威士忌。
兩個穿著清涼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正圍著她轉。
左邊的卷毛妹妹喂她吃水果,右邊的黑長直禦姐幫她揉肩膀。
左擁右抱,畫麵奢靡。
可顧黎臉上沒半點興致。
卷毛妹妹湊過來,嘴唇快貼到她耳邊。
“阿黎姐,今天怎麼不開心呀?要不要我陪你唱首歌?”
顧黎瞥了眼她塗著亮片口紅的嘴,以前看這張臉跟看冰鎮西瓜似的,解渴又開胃。
現在嘛……毫無性趣。
她擺擺手,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顫,心裡卻還是空落落的。
經理推門進來時,還以為顧黎玩得正嗨,笑著遞上果盤。
“顧總,她倆的服務還滿意不?”
顧黎沒抬頭,指了指茶幾上的空瓶子。
“再拿兩瓶來……”
經理看出她興致不高,也不敢多嘴,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直發禦姐見她悶頭喝酒,試探著碰了碰她的手。
“阿黎姐,要不我們玩骰子?”
“輸了的喝酒,贏了的……你說了算。”
顧黎終於抬眼,眼神卻沒焦點,盯著直發禦姐的手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這手細太細了,沒楊光的手有勁兒。
“不了,你們自己玩。”
顧黎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放,聲音透著股倦意。
倆美女對視一眼,也不敢再湊上來,隻能坐在旁邊小聲聊天。
偶爾瞟一眼顧黎,心裡都納悶。
以前顧黎跟她們玩的時候多瘋啊,今天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顧黎自己也納悶。
每次來夜色,她都能找到不一樣的快樂,但今天卻沒有。
看著身邊秀色可餐的美女,想到的不是怎麼征服她們,而是楊光。
顧黎重重地把酒杯往茶幾上一砸。
“踏馬的,煩死了!”
顧黎罵了句臟話,抓起經理送來的酒,對著瓶口直接吹,沒幾分鐘就喝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