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倒也不必上升到這種高度。偶爾的放鬆……是可以理解的。隻是下次注意分寸,不要再耽誤工作就好。”
“保證不會!”
逸塵立刻保證,隨即又小聲補充,
“……至少不會因為喝酒耽誤。”
這時,早餐送了上來。
逸塵看著眼前滋滋冒油、香氣撲鼻的巨大烤肉排,又看看琴麵前那份簡單健康的漁人吐司,感覺畫風迥異。
“吃吧。”
琴拿起自己的吐司,小口吃起來,姿態優雅。
逸塵這才拿起刀叉,開始對付那塊碩大的烤肉排。
美食當前,他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點。
陽光暖融融的,周圍是蒙德城漸漸蘇醒的喧鬨聲,食物的香氣讓人安心。
氣氛在美食的香氣中真正緩和下來。
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對麵腮幫子鼓鼓的逸塵,忽然起了點彆樣的心思。
她知道那些告白並非發自肺腑,更像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怪癖。
但正是這種“不真心”,反而讓她生出了一絲想要逗弄他的念頭,想看看這張總是冒出驚人之語的嘴裡,還能吐出什麼“專業”見解。
她用閒聊般的語氣,帶著幾分純粹的好奇(至少表麵上是)問道。
“說起來,逸塵,你之前對優菈那一百次告白,每次送的花似乎都不同?有什麼講究嗎?”
一提到這個“專業領域”,逸塵果然立刻來了精神,暫時忘記了緊張,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他的“鮮花告白兵法”,從塞西莉亞花講到蒲公英再到風車菊,分析得頭頭是道。
琴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點頭,適時提出一兩個問題引導他繼續說下去。
看著他因為自己的“專業”被認可而興奮發亮的臉龐,琴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輕輕劃著圈。
直到逸塵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說得太多而猛地刹住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時,琴才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仿佛真的在認真思考一個難題。
“嗯……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
她看向逸塵,眼神無辜又真誠,仿佛隻是提出了一個絕佳的建議。
“你之前送給我的,不是玫瑰就是百合,雖然很美,但看久了,是不是……有點太‘常規’了?似乎配不上你‘蒙德第一深情’的名號呢?”
“……”
逸塵咀嚼的動作瞬間僵住,一塊烤肉“啪嗒”掉回盤子裡。
琴仿佛沒看見他的石化,繼續用那溫和又帶著點苦惱的語氣,慢悠悠地投下炸彈:
“你說……”
“你的第九十九次告白,要不要試試換一種……更特彆、更能體現你‘誠意’的花?”
“……比如,象征‘難以言喻的快樂’,但隻生長在須彌陡峭崖壁上的須彌薔薇?”
“……或者,代表‘真心’,卻昂貴得能讓尋常人家破產的璃月霓裳花?”
“……再不然,‘熾熱的希望’帕蒂沙蘭也不錯”
她看著逸塵的臉色從震驚到絕望,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為了這些花而翻山越嶺、債台高築、被魔物追得抱頭鼠竄的淒慘未來,心情莫名地更加愉悅了。
嗯,這樣“關心”下屬,似乎格外有趣。
琴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壓下嘴角愈發明顯的笑意,準備給這頓早餐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然而,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間,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逸塵那雙因為震驚和苦惱而顯得有些茫然的眼睛。
心底某個極其柔軟的角落,忽然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那些調侃的、逗弄的心思悄然褪去。
她知道那些告白是流程,並非真心。
她知道他或許完成一百次後,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就像他對優菈做的那樣。
一種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失落感,像水中暈開的墨跡,悄然彌漫開來。
琴的語氣不知不覺放緩了,那層故意為之的戲謔悄然褪去,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柔軟和……或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請求。
“反正……”
“……你也並不是真心的,對吧?”
這句話輕得幾乎像是自語,卻清晰地鑽入了逸塵的耳朵。
沒等他反應,琴已經轉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他。
她的笑容依舊溫和,卻似乎比剛才單薄了些許,像蒙上了一層薄霧。
她用一種近乎平常的語氣,輕輕補上了後半句,仿佛隻是一個隨口的叮囑,卻又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期望:
“所以啊……”
“等到一百次告白結束之後……”
“也請你……”
“不要立刻就離我而去啊。”
陽光依舊明媚,烤肉的香氣依舊誘人。
但逸塵看著琴那雙似乎盛著細碎陽光、卻又仿佛藏著一點點落寞的藍色眼眸,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讓他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