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逸塵的準備不可能隻有這些,區區百萬摩拉砸向溫迪,對他那“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的抽象腦回路而言,僅僅是個開始。
本著“騎兵隊長的小金庫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的原則,他不知用什麼方法,成功從凱亞那裡“淺淺”敲詐來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資金補充。
緊接著,冒險家協會的委托板上,一夜之間如同雨後蘑菇般冒出了一大堆報酬豐厚、但要求極其刁鑽的采集類委托,目標從常見的風車菊、小燈草,到稀有的落落莓、慕風蘑菇,覆蓋提瓦特各地,數量要求更是龐大得令人咋舌。
低階冒險家們歡呼雀躍,仿佛看到了通往財富自由的金光大道,而塞琉斯會長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委托潮,再次陷入了對貨幣體係和任務難度認知的混亂之中。
這還沒完。
幾乎在同一時間,蒙德城的花店、乃至從璃月匆匆趕來的花卉商人,都迎來了這位揮金如土的大主顧。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出,幾乎買空了市麵上所有能見到的、叫得出名字的鮮花,其數量之多,據目擊者稱,“足夠把整個蒙德城從廣場到城門鋪滿三遍還有富餘”。
一個星期。
整整一個星期,逸塵強迫自己按捺住了那已經刻入本能的、每日三次的“打卡”衝動。
他像往常一樣高效地處理文件,陪同巡邏,甚至超額完成了工作,但他的目光卻時不時會飄向窗外,掠過那些正暗中忙碌布置的身影,然後快速收回,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隻是那緊繃的嘴角和偶爾無意識敲擊桌麵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呼——”
下班後的夜晚,逸塵獨自坐在家裡,對著桌上一張累計金額突破三千萬摩拉的、厚得能當磚頭使的賬單,長長地、複雜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那串天文數字,最終隻是無奈地、低低地笑了笑。
“希望……琴會喜歡吧……”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琴團長,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一起去城外晨跑吧?總是伏案工作,需要活動一下筋骨。”
逸塵的聲音聽起來無比自然,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隻是心跳聲在耳鼓裡擂得震天響。
琴雖然有些意外他這個突然的提議,但看著窗外清新的晨光,也覺得有理,便點頭答應了。
兩人並肩跑出了蒙德城門,身影逐漸消失在通往晨曦酒莊方向的晨霧與綠意之中。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仿佛一聲無聲的號令,整個蒙德城瞬間“活”了過來!
西風騎士團的騎士們幾乎全員出動,連同大量接受了“特殊臨時委托”的冒險家們,如同訓練有素的工蜂,從各個角落湧出,扛著、抱著、推著堆積如山的各色鮮花和各種裝飾材料,迅速而有序地奔赴預設好的點位。
“快!快!動作都利索點!團長回來之前必須搞定!”
凱亞難得沒有摸魚,獨眼掃視全場,不時發出指令,
“那邊!對!瀑布一樣垂下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哈哈哈!”
麗莎則悠閒地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偶爾指尖跳躍起些許亮光,精準地將一些過於沉重的花束“托”到高處合適的位置。
安柏像隻忙碌的紅色小兔子,在各個區域間穿梭,傳遞消息,幫忙調整細節,臉上洋溢著既緊張又興奮的紅暈。
“優菈!這邊蝴蝶結的顏色好像不對!……啊!班尼特!小心那筐薔薇!”
優菈抱著手臂,站在高處,看似冷眼旁觀,但緊抿的唇角卻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出聲指揮。
“左邊的花牆,層次感不夠,把那些白色的塞西莉亞穿插進去……哼,這個仇我也記下了,居然讓我做這種事。”
甚至連迪盧克都罕見地出現在了天使的饋贈門口,指揮著酒保和服務生們清理門麵,並在窗台和屋簷下掛上雅致而不喧賓奪主的花籃,雖然表情依舊冷淡,但並沒有阻止這場近乎瘋狂的布置。
晨曦漸漸灑滿大地,將這座被無數鮮花迅速包裹、點綴的城市染上璀璨的金邊。
風車菊在微風中旋轉,虹彩薔薇瀑布般從屋簷傾瀉,塞西莉亞花在街角散發著清甜的香氣,慕風蘑菇像一盞盞小燈點綴在巷尾……
蒙德城仿佛正在經曆一場絢麗而安靜的魔法,從一座堅毅的騎士之城,蛻變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如夢似幻的花園。
一切都在緊張、熱烈卻又默契的寂靜中進行著,隻為迎接那場注定要震撼整個蒙德的、最後的告白。
當琴和逸塵結束晨跑,沐浴著逐漸升高的朝陽返回蒙德城時,映入琴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腳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護城河的石橋上。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充滿風與自由的堅毅之城。
而是一片……無垠的、絢爛的、幾乎要將所有色彩和香氣都揉碎揮灑出來的——花的海洋。
虹彩薔薇編織成繁複的拱門,從橋頭一直蔓延到視線儘頭;
潔白無瑕的塞西莉亞花如同瀑布,從每一處窗台和屋簷傾瀉而下;
風車菊在街角歡快地旋轉,點綴著慕風蘑菇柔和的光暈;
嘟嘟蓮、小燈草、落落莓……所有她能叫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花朵,都以一種近乎奢侈的方式,填滿了每一寸空間,將石質的建築、青灰的街道溫柔地包裹。
風裡不再是酒香與蒲公英的氣息,而是濃鬱到化不開的、令人心醉神迷的百花芬芳。
“……這……”
琴湛藍的眼眸因震驚而睜大,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逸塵表麵上維持著鎮定,他輕輕握住琴的手,引著她一步步走進這座為他而盛開的“花都”。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隻有花香與他們作伴。
但琴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正從窗戶後、花叢縫隙間、屋頂上偷偷地、熱烈地投來。
每經過一簇特彆的花叢,逸塵都會停下腳步,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溫柔而認真的語氣,低聲為她講述。
“這些塞西莉亞,是昨晚才從摘星崖頂采下的,帶著海風和星露的味道。”
“這麵虹彩薔薇牆,是凱亞友情讚助’的……雖然我覺得他小金庫可能有點痛。”
“那些風車菊,是安柏跑了蒙德四周所有的丘陵才湊齊的……”
“那些琉璃百合和清心,是璃月的商隊聽說後,‘加急’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