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菈看著逸塵那副興高采烈、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裝修新家的樣子,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熾熱的太陽,所有的寒意和尖刺都在那過分燦爛的光芒下悄然融化了一絲。
一種極其複雜的、酸澀中混著些許暖意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猛地扭過頭,不再看他,隻留下一個線條優美的側影和微微泛紅的耳尖,語氣試圖重新凍結起來,卻終究少了幾分底氣。
“……隨便你。到時候被鄰居的‘罪孽’影響到,可彆怪我沒提醒你。”
“哼,這個仇,我記下了。”
逸塵卻仿佛沒聽到她後半句的嘟囔,依舊沉浸在對未來豪宅的憧憬中。
“鄰居?那更好啊!”
他樂嗬嗬地說,
“你看,我要是住那兒。串門多方便!你巡邏回來累了,還能來我家蹭……呃,來我家做客吃飯!”
優菈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誰要去你家蹭飯啊!
……雖然,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把優菈自己嚇了一跳。
她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強迫自己冷下臉。
“誰要跟你做鄰居!”
就在這時,廣場中央傳來一陣更大的歡笑聲,似乎琴在眾人的起哄下說了些什麼,溫迪的琴聲也變得越發歡快悠揚。
逸塵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他踮起腳尖望了望,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優菈,走吧!宴會好像進入高潮了!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我聽說迪盧克老爺把珍藏的美酒都搬出來了幾桶!”
他說著,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拉優菈的手腕,就像之前無數次他大大咧咧對待騎士團的其他人一樣。
優菈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向他伸過來的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在他碰到之前,她猛地將手背到了身後。
“要去你自己去。”
“我對這種喧鬨的場合沒興趣。”
逸塵的手抓了個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但也沒太在意,嘿嘿一笑。
“那行,我先去看看!給你帶點好吃的回來!等著啊!”
說完,他便像一陣風似的,咋咋呼呼地衝向了人群最熱鬨的地方,很快就融入了那片歡樂的海洋,隻剩下優菈獨自一人站在原地。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歡慶聲,卻越發襯得她形單影隻。
優菈望著逸塵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條通往清冷城西、通往勞倫斯舊邸、也通往她內心深處最沉重枷鎖的道路。
最終,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低聲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笨蛋。誰要等你。”
“……這個仇,我記下了。”
但她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移動腳步,仿佛在等待著什麼,或許隻是一陣風,或許……是他真的會記得帶點什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