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助理,今天感覺如何?可還適應?”
逸塵放下文件,很認真地想了想:“我感覺還行吧。”
他語氣平常,仿佛今天隻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高效處理了堆積如山的公務,還順手幫三位秘書搬了無數次重物。
唯一讓他有點在意的,是下午去月海亭送文件時,甘雨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但他覺得這和工作沒什麼關係,便也沒多想。
凝光自然沒有錯過他那一閃而過的細微停頓,但她並未點破,隻是優雅地放下茶盞,站起身。
“光是坐在閣內處理文書,可學不到璃月商業的真諦。走吧,我帶你去璃月港走走,讓你親眼看看,這財富流動的脈搏究竟是如何跳動的。”
華燈初上,璃月港迎來了它最繁華喧囂的時刻。
凝光並未帶太多隨從,隻與逸塵並肩而行。
她指點著沿途的商鋪、碼頭、貨攤,聲音不高,卻總能穿透嘈雜,清晰地落入逸塵耳中。
“看那家霓裳裳店鋪,掌櫃總在日落前半時辰悄然提高一成售價,因那是外國遊客采購紀念品最集中的時段……”
“碼頭第三泊位,卸貨的工錢總是比其他泊位高半成,因為那裡的貨物多是易碎品,需要更小心,但也更容易被克扣,所以須得有信得過的人盯著……”
“瞧見那個看似無所事事的茶商了嗎?他才是這片區域最大的茶葉批發掌控者,與他搭話的每個小販,可能都是在彙報今日行情……”
凝光的話語如同為她親手編織的、無形的商業地圖添加了詳儘的注腳,每一個看似尋常的場景,在她點撥下都露出了內裡精妙的算計和流動的摩拉光澤。
逸塵聽得目不轉睛,眼裡充滿了驚歎和新奇。
他時不時發出“原來如此!”“還能這樣!”的感慨。
那副全然被吸引、認真受教的模樣,讓凝光講解的興致越發盎然。
她偶爾會微微靠近,纖長的手指看似無意地指向某處,衣袖幾乎要觸碰到逸塵的手臂,帶起一絲若有似無的香風。
或是說到關鍵處,側過頭,用那雙眼眸含笑看他,仿佛在分享什麼獨屬於兩人的秘密。
逸塵雖心無旁騖,專注於“生財大道”,但在旁人看來,這天權星與她的新任助理之間,氣氛著實有些過於親近和……曖昧。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兩人信步走回群玉閣下。
夜色已深,浮生石階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凝光忽然停下腳步,輕輕歎了口氣。
“走了這許久,倒是有些累了。”
逸塵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過身,背對著凝光,乾脆利落地蹲下了身子,將寬闊的後背展露在她麵前。
“請儘情使用我吧,凝光大人。”
凝光看著他毫不猶豫蹲下的背影,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微微傾身,伏了上去。
逸塵穩穩地站起身,托住她,步伐穩健地踏上通往群玉閣的階梯。
趴伏在逸塵的背上,隔著一層衣料,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熱和蘊含著強大力量的、平穩的心跳聲。
夜風拂過,帶來他發間一絲乾淨清爽的氣息,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凝光將臉頰輕輕靠在他肩頭,看著璃月港的萬家燈火在腳下緩緩流轉,心中湧起一種奇異而陌生的寧靜與滿足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身為璃月七星之首,習慣了掌控與算計,此刻卻如此自然地在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年輕人麵前示弱,甚至貪戀起這份短暫的依靠。
為什麼會對逸塵如此特彆?
是因為他那強大卻純粹的力量?
是因為他那與外表極具反差的、處理公務時的可靠?
還是因為他談起賺錢時眼中閃閃發亮的光,以及那句“我的力量是用來保護大家的”所帶來的觸動?
或許都有。
但凝光很清楚,這其中定然摻雜了些許她許久未曾體驗過的、超越了利益計算與商業賞識的私人好感。
這份好感,在此刻靜謐的夜色與溫熱的依靠中,變得毋庸置疑,悄然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