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寂後,凝光起身,再次走到逸塵的工位旁。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埋頭(可能是在規劃下一次告白戰術)的逸塵。
“逸塵助理,從明天開始,你就不必來群玉閣辦公了。”
逸塵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一絲慌亂:“凝光大人?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他下意識地檢討起自己今天的工作效率。
凝光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紅唇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必多想。隻是覺得,既然你如此‘熱衷’於與玉衡星探討工作……甚至其他事務,”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逸塵的反應,
“那麼,讓你直接去月海亭那邊協助處理與璃月港基建、規劃相關的文書工作,或許更為合適,也能讓你……更近距離地學習體驗。”
她的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完全是從工作角度出發的最佳人事安排。
實際上,凝光內心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在她看來,刻晴那種追求極致效率、嚴肅認真、甚至有些工作狂的性格,是絕無可能對逸塵這種時而抽象、時而直球、腦回路異於常人的家夥感興趣的。
把逸塵直接丟到刻晴眼皮子底下,讓他整天麵對刻晴的公事公辦、冷臉相對,甚至可能因為工作不合要求而受到斥責……
挫折!
她需要逸塵遭受足夠的挫折!
唯有在刻晴那裡碰得頭破血流、充分認識到此路不通之後,他才會灰心喪氣,才會意識到誰才是真正欣賞他、包容他、能給他“溫暖港灣”的人。
屆時,她再適時地出現,給予溫柔的關懷、理解的寬慰、以及不著痕跡的鼓勵……一步步將他引導回“正確”的軌道上。
直到最後……凝光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麵。
當逸塵在她精心營造的氛圍下,終於開竅,對她完成第一百次告白時……她就會“勉為其難”地答應他。
並且,一定要讓逸塵入贅群玉閣。
逸塵顯然沒能解讀出凝光這番安排背後洶湧的暗潮。
他隻聽明白了自己要去月海亭工作,而且能“更近距離”地接觸刻晴!
這簡直是……太棒了!
係統任務的天賜良機啊!
他瞬間將剛才那點小忐忑拋諸腦後,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充滿感激的笑容,刷地站起身,差點給凝光鞠個躬: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凝光大人成全!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在月海亭好好工作,努力向刻晴大人學習的!”
他那副歡天喜地、恨不得立刻飛奔去月海亭的模樣,像一根小小的尖刺,又輕輕紮了一下凝光的心。
成全?……學習?
凝光維持著完美的微笑,輕輕頷首,內心卻在冷笑。
去吧去吧,現在多高興,以後就有多挫折。
我很期待你碰一鼻子灰後,哭著跑回群玉閣的樣子。
下班後,逸塵獨自漫步在華燈初上的璃月街頭。
喧囂的市井氣息撲麵而來,他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眉頭微蹙,嘴裡念念有詞。
“送花?璃月的花好像挺貴的,而且刻晴大人看起來像是會更喜歡實用東西的類型……”
“帶早餐?萬一她吃過了怎麼辦?或者不合口味?”
“嘖,比製定商業計劃難多了……”
他苦惱地撓了撓頭,感覺這比寫論文複雜十倍。思考片刻後,他猛地一捶手心,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決定了!兩樣都要!既要有花,也要有早餐,這才稱的上健全!”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中帶著些許急切的聲音,從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逸塵……”
逸塵聞聲回過頭,隻見甘雨正站在一盞暖黃色的路燈下。
她似乎也是剛下班,懷裡還抱著幾份未處理完的卷宗,隻是那張恬靜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眼神閃爍,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