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到,逸塵並沒有回房間,而是歪倒在了沙發上,似乎是太累了,已經沉沉睡去。
他呼吸均勻,濕發軟軟地搭在額前,顯得毫無防備,甚至有點乖巧。
而在他麵前的茶幾上,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份她之前帶回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文件,旁邊甚至還有一張逸塵留下的字條,上麵用他特有的、工整的字跡備注著一些初步的處理建議。
甘雨的心瞬間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包裹住了,融化成一灘溫熱的春水。
他……他居然是在幫我處理文件……
一種巨大的感動和憐愛瞬間淹沒了她,之前所有的緊張、羞澀和胡思亂想都被這股暖流衝散得無影無蹤。
這個小家夥……怎麼可以這麼懂事……這麼惹人疼……
還好……還好剛才沒有真的做出什麼奇怪的、邪惡的事情……不然真是罪過大了……
甘雨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蹲在沙發前,借著溫暖的燈光,細細地看著逸塵的睡顏。
越看越覺得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忍不住伸出纖細的手指,極其輕柔地、帶著滿滿憐愛地,揉了揉逸塵睡得有些泛紅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逸塵……起床啦……在這裡睡覺會著涼的,回房間去睡,好不好?”
然而,沉睡中的逸塵隻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噥了一聲,非但沒醒,反而因為她的觸碰微微動了一下腦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睡得更沉了。
這一動,本就係得鬆垮的浴袍領口又敞開了些許。
甘雨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想要小心地扶起他,把他攙回客房。
就在她的手指剛剛碰到逸塵的手臂,試圖用力的瞬間——
也許是觸碰驚醒了他,也許是本就睡得不深,逸塵的長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和水汽的黑眸,有些失焦地、直直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正蹲在他麵前、手還抓著他胳膊的甘雨。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甘雨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
在甘雨看來,此刻的場景簡直是“人贓並獲”。
她深夜不睡,蹲在熟睡的、衣著不整的年輕雄性麒麟麵前,還伸手抓著人家的胳膊……這、這怎麼看都像是不懷好意、意圖不軌!
極致的羞窘、慌亂和“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恐慌瞬間擊垮了甘雨的理智!
“呀啊啊啊——!!!”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為了保護自己(?)的清白和避免社會性死亡,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隻見她猛地低下頭,用她那堅硬無比、曾撞碎過魔物的麒麟角,對著逸塵的額頭,使出了一記結結實實的——
頭槌!
“咚!”
一聲悶響,伴隨著逸塵剛醒來、完全沒搞清狀況的一聲短促的“唔!”,他眼前一黑,剛剛強行開機的意識瞬間被強製格式化,身體軟軟地倒回沙發上,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世界,終於清靜了。
甘雨捂著自己也有些發痛的額頭,看著被自己再次“擊倒”的逸塵,胸口劇烈起伏,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後怕。
帝君啊……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