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鶴瞬間明白了。
又是他。
是這位小師弟的存在,無形中壓製了她的煞氣。
逸塵見申鶴醒來,立刻露出一個笑容,走上前去。
“師姐,你修煉完啦?那個……我感覺你身邊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的東西,沒事吧?”
申鶴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無礙。隻是尋常壓製體內孤辰煞氣,並未出什麼岔子。”
“煞氣?!”
逸塵一聽這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我們不是名門正派、仙家洞府嗎?怎麼還會有煞氣這種東西?!難道我們其實是邪修?!”
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師父難道騙我入了什麼奇奇怪怪的組織”的懷疑,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仿佛擔心下一秒就會跳出幾個魔修同門。
申鶴被他這過於激烈的反應和清奇的腦回路弄得怔了一下。
她看著逸塵那副如臨大敵、仿佛下一秒就要拔腿跑去質問師父是不是邪教頭子的模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用她那特有的、平鋪直敘的語氣解釋道:
“非是邪修。此乃我自身命格所攜之‘孤辰劫煞’,自幼便有,易引動災禍,傷及無辜。師父收我為徒,授我仙法與紅繩鎖魂之術,正是為助我壓製、化解此煞,而非修行煞氣。”
逸塵聽完,臉上的震驚褪去,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哦哦,原來是這樣!不是邪修就好,嚇我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不合理的的事情,嘴裡嘟囔了一句。
“……真是不公平啊?”
“?”
申鶴微微一怔。
“什麼不公平?”
她早已習慣了旁人知曉她身負煞氣後,或恐懼、或憐憫、或避之不及的態度。
但像逸塵這樣,第一反應不是自身安危,也不是對她命運的唏噓,而是直白地替她覺得“不公平”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讓她討厭。
逸塵雙手叉腰,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
“當然是命運不公平啊!師姐你人這麼好,卻要天生帶著這種麻煩的東西,還要時時刻刻費力氣去壓製它,一不小心還可能傷到彆人或者自己!這難道公平嗎?”
“這就好比強行塞給好人一個燙手山芋,還得怪好人拿不穩!太沒道理了!”
他的比喻簡單粗暴,但其中蘊含的純粹維護之意,卻在申鶴的心湖中漾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她看著逸塵那副為她鳴不平的認真模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命格天定,無所謂公平與否。能得師父指引,踏上仙途,已屬幸事。”
隻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似乎泄露了一絲她內心深處,或許連自己都未曾真正承認過的、對於這份“天定”的淡淡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