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石床上的逸塵發出一聲輕微的嚶嚀,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揉著眼睛坐起身,正好看到申鶴站在床邊,身姿依舊挺拔,但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視他,雙手也有些不自然地交疊在身前。
“師姐,早啊……”
逸塵打了個哈欠,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申鶴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猛地轉過身,對著逸塵,深深地低下頭。
“師弟,昨夜……是我失態了。”
逸塵:“???”
他茫然地眨眨眼,完全沒明白師姐這一大早的突然道歉是為了什麼。
申鶴繼續低著頭,耳根通紅,臉上寫滿了自責。
“我……我不該……逾越界限,與你……與你那般意外親近。此舉甚為不妥,有違禮數,恐……恐玷汙了師弟清譽。皆是我之過錯,請師弟責罰。”
她說得極其嚴肅,仿佛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但具體“如何親近”、“如何逾越”,卻含糊其辭,羞於啟齒,更不敢提及那最讓她心神震蕩的觸碰。
逸塵愣愣地聽著,努力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隻記得師姐摸他頭很舒服,然後他就睡著了,好像……好像後來是睡得特彆暖和特彆安穩來著?
難道……是自己睡著後不老實,搶了師姐的被子?
或者把師姐擠到床邊了?
甚至……像在蒙德和凱亞擠一個帳篷時那樣,把腿架到人家身上了?
一想到可能是自己睡相不好,“欺負”了看起來清清冷冷的師姐,逸塵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哎呀!師姐你說這個啊!
沒事沒事!肯定是我睡覺不老實,擠到你了吧?
或者搶你地方了?
該道歉的是我才對!
占了你的便宜,害你沒睡好吧?
師姐你彆往心裡去,我以後注意!保證規規矩矩睡覺!”
他笑得一臉陽光,語氣輕鬆,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反而覺得是自己給師姐添了麻煩。
申鶴看著他這副渾然不覺、甚至還反過來安慰她、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大度模樣,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他竟然絲毫不知情?甚至還覺得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
他怎麼能……如此單純,如此善良?
巨大的感動和更加沉重的責任感如同潮水般將申鶴淹沒。
她看著逸塵那清澈無辜、毫無陰霾的眼睛,一個無比堅定、不容動搖的念頭在她心中轟然成型。
他太好了。
好到讓自己玷汙了他都不自知。
好到受了“委屈”還反過來寬慰自己。
既然如此……
申鶴猛地抬起頭,臉上不再有慌亂與自責,而是轉化為一種近乎偏執的、斬釘截鐵的決意。
她深深地望著逸塵,一字一句。
“不,錯在我。師弟無需自責。”
“我既鑄下此錯,便定會……負起全責。”
在心中,申鶴對著自己的靈魂,對著這片天地,發出了最鄭重的誓言:
我申鶴,在此立誓。
此生,定會將逸塵師弟,明媒正娶,迎回家中。
以我餘生,護他周全,償此……清白之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