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上空,陰雲密布,狂風呼嘯,比任何一場暴風雨來臨前更為壓抑。
風魔龍特瓦林盤旋於低空,巨大的龍翼每一次扇動都卷起駭人的氣流,摧折樹木,掀翻屋頂。
它琥珀色的龍瞳痛苦地凝視著下方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們,聽著那刺耳的尖叫和恐懼的哭喊。
那些聲音,像最鋒利的刀,狠狠刺穿它的心臟。
為什麼?
我們不是……同伴嗎?
它的目光掠過那座巍然矗立的巴巴托斯神像,掠過那些它曾無數次悄然守護過的房舍與田野,掠過那些此刻正用恐懼和厭惡眼神看著它、甚至舉起弓弩對準它的人們。
一起同行數千年的時光,沐浴風神恩澤,共同守護這片土地的歲月……
難道你們都遺忘了嗎?
那些在清風中歡笑的歌謠,那些在星空下許下的誓言,那些我將你們視為子民、視為摯友的真心……難道都隨風散去了嗎?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纏繞著特瓦林的理智。
它記得每一次用微風托起孩童的風箏,記得每一次用雨露滋潤乾涸的土地,記得每一次驅散籠罩山林的迷霧……
它記得所有守護的瞬間,那是它作為“四風守護”存在的意義!
可是,這一切都換來了什麼!
是遺忘!是恐懼!是冰冷的箭矢!
那我做了那麼多……又算什麼?!
最深的痛苦來自於被遺忘,來自於付出被徹底否定。
而一想到那深入骨髓、日夜折磨它數百年的痛苦——那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而吞下毒龍杜林腐蝕之血所帶來的無儘折磨——特瓦林的憤怒終於徹底衝垮了最後的理智壁壘。
我忍受這鑽心蝕骨的痛苦數百年!
為了你們!為了蒙德!
被至親至信之人背棄的痛苦,遠比杜林的毒液更加灼燒靈魂。
恨!
我好恨啊——!!!
一聲撕裂長空的悲憤怒吼終於爆發出來,不再是內心的拷問,而是化作實質的音波與狂暴的風元素力,狠狠砸向下方那座它曾經誓死守護的城市!
恨這遺忘!
恨這背叛!
恨這無儘的痛苦與孤寂!
既然守護不被銘記,付出被視為理所當然甚至被恐懼,那麼……就讓這憤怒的風暴,席卷一切吧!
至少,這樣……你們總會“看見”我了吧?
帶著這樣絕望而瘋狂的念頭,特瓦林凝聚起更加恐怖的力量,猛地朝著蒙德城中心俯衝而去!
蒙德城中心,西風騎士團總部露台之上。
代理團長琴·古恩希爾德緊握著手中的風鷹劍,緊盯著空中那肆虐的龐大龍影。
她身側,凱亞罕見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麗莎臉上帶著倦怠與凝重。
安柏緊握著弓,眼神裡既有對龍災的恐懼,更有保護家園的決心。
“團長,民眾疏散還在進行,但它的攻擊範圍太大了!”
一位西風騎士匆忙跑來彙報,聲音帶著焦急。
琴抬起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特瓦林。
她當然知道,那並非尋常的魔龍。那是東風之龍特瓦林,是與蒙德、與風神巴巴托斯大人有著數千載羈絆的“四風守護”之一!是曾經守護蒙德的英雄!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什麼讓曾經守護他們的東風之龍變得如此痛苦和狂暴,但擊殺它這個選項,從未出現在琴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不僅是背棄盟約,更是對蒙德曆史與信仰的踐踏。
“絕不能擊殺特瓦林!”
琴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傳達到每一位核心騎士耳中。
“它曾是我們的守護者,如今失控必有隱情。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全力疏散和保護民眾,避免更大傷亡!”
“其次,”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嘗試……驅趕它。利用守城弩箭瞄準它周圍的空域,製造噪音和風壓,或者攻擊它身旁的建築,引導它離開城市區域!絕不能以殺傷為目的!”
在無法溝通、無法理解對方痛苦的此刻,這是琴能想到的,既能保護子民,又儘可能不進一步傷害特瓦林的唯一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