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溫迪——或者說,巴巴托斯——已經和熒與派蒙走到了不遠處那棵巨大的橡樹下,似乎正在交談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微風拂過,帶來他們斷斷續續的輕語和派蒙偶爾驚訝的呼聲。
而這一邊,逸塵則放鬆地向後一靠,倚在特瓦林溫暖而堅硬的龍鱗上。
他仰頭望著蒙德清澈的藍天,隨口問道:
“喂,特瓦林,說起來…你有什麼特彆喜歡的東西嗎?或者…特彆懷念的?”
特瓦林巨大的龍首微微低下,它沉默了片刻,低沉的聲音仿佛帶著歲月的回響,緩緩響起:
“吾所鐘愛之物麼…”
“是拂過指尖、流淌於高天之上,那最為純淨而自由的風的氣息…”
“是星輝靜謐灑落之時,古老山林間翩躚起舞、如同碎星般的點點螢火…”
它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卻透出一種罕見的柔軟:
“…還有…”
“…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在曠野清風中奔跑嬉戲時,所留下的、不摻一絲雜質的純粹笑聲。”
那些聲音,曾是他守護這片土地數千年裡,最珍貴的回響。
逸塵安靜地聽著,將這些話語默默記在心裡。
“這樣啊…我明白了。我會準備好的。”
他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特瓦林的鱗片。
“對了,跟你說個有意思的。最近蒙德城裡,可是悄悄流行起關於你的小繪本哦!
畫得可可愛愛的,講的都是東風之龍守護蒙德的故事。
小朋友們可喜歡了,天天纏著父母要買呢!”
他笑著補充道。
“你看,大家其實一直都記得你。尤其是孩子們,他們可喜歡你了!說不定哪天,就會有小朋友帶著繪本跑到風起地來找你玩呢?”
特瓦林巨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它沉默著,沒有立刻回應。
但那雙如同熔融琥珀般的龍瞳,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蒙德城的方向。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而又溫暖的暖流,悄然漫過它古老的心臟。
原來…並非所有人都已遺忘。
原來…那些純粹的笑聲,並未完全遠去。
它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發出了一聲悠長而低沉的歎息。
那歎息聲中,少了往日的沉重,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柔。
“………嗯。”
最終,它隻是發出了這樣一個簡單的音節。
但周遭的風,卻仿佛變得更加溫柔和緩,如同無聲的回應與慰藉。
片刻後,熒和派蒙結束了與溫迪的談話,走了回來。
派蒙飄在前麵,小手叉著腰,一副完成了重大使命的模樣。
“逸塵!”
熒喊道,
“溫迪說找你還有事要單獨說。”
“嗯?還有什麼事?”
逸塵從特瓦林身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有些疑惑地走了過去。
溫迪正站在大樹下,指尖把玩著一片樹葉,見他過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溫迪,你找我乾嘛?終於良心發現要請我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