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光潔的鏡麵。
在鏡子的邊緣角落,清晰地映照出——申鶴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洗漱間的門口!
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屬於他的睡衣,白色的長發如瀑般垂落,紋絲不動。
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透過鏡麵的反射,牢牢鎖定著他!
那眼神專注得可怕,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毫不掩飾的凝視,仿佛要將他從外到裡徹底看穿。
“!”
逸塵嚇得手一抖,差點打翻旁邊的水杯,額頭瞬間滑下一滴冰冷的冷汗。
他僵硬地轉過身,扯出一個極其艱難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乾。
“師、師姐?早啊…有…有什麼事嗎?”
申鶴沒有回答。
她隻是邁開腳步,無聲地走近,如同昨夜在黑暗中逼近一般,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她徑直走到逸塵麵前,目光掃過他臉上未乾的水珠,然後伸出手,目標明確地拿向掛在旁邊的那條屬於逸塵的毛巾。
“許久未曾…幫師弟洗漱了。”
話音未落,申鶴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毛巾。
就在這一刹那——
呼!
一縷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清風突兀地掠過,如同擁有自己的意識般,輕輕巧巧地卷起那條毛巾,讓它靈活地一扭,恰好避開了申鶴的手指,然後穩穩地落回了逸塵下意識抬起的手中。
逸塵握著失而複得的毛巾,心臟還在砰砰狂跳,臉上的笑容更加勉強,語速飛快地說道。
“不、不用了不用了!師姐!真的!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好!哈哈…哈哈哈…”
他乾笑著,幾乎是手忙腳亂地用毛巾胡亂地擦著臉。
迅速擦乾後,他像泥鰍一樣從申鶴身側的空隙飛快地溜出了洗漱間,隻留下一句倉促的話飄在空氣中:
“那、那個師姐!我先下去準備早餐了!”
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樓梯方向。
洗漱間內,瞬間隻剩下申鶴一人。
她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維持著那個欲拿毛巾的姿勢。
指尖空落落的。
隻有方才那縷調皮清風掠過時留下的、極其微弱的元素波動,以及…逸塵那明顯帶著慌亂和拒絕的背影。
申鶴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收回了手。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低垂著頭,白色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表情。
周圍空氣的溫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
洗漱台的金屬鏡框上,甚至悄然凝結起了一層薄薄的、細微的冰霜。
無聲的死寂籠罩了她。
原來…
現在…
連這樣簡單的、早已習慣的接觸…
都不被允許了嗎?
就因為…昨夜…和那個女人的“秘密”?
冰冷的煞氣,如同實質的黑霧,開始不受控製地、絲絲縷縷地從她周身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