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稻妻。
愚人眾執行官第六席,「散兵」,正立於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上。
這裡原本是他苦心經營的邪眼工廠之一,此刻卻隻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和尚未散儘的硝煙。
一名愚人眾債務處理人正匍匐在地,戰戰兢兢地彙報著情況。
“…是天領奉行的人,大人。他們像是發了瘋一樣,突然大規模突襲,我們的人根本抵擋不住…”
散兵姣好卻陰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冰冷的雷暴。
“天領奉行?”
他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那群廢物什麼時候有這種膽量和效率了?帶路的…是誰?”
“是、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少年…黑發,氣勢非常…可怕…”
“嗬。”
散兵冷笑一聲,身影化作一道淒厲的雷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
天領奉行府邸。
往日肅穆的廳堂此刻氣氛凝滯,留守的與力、同心們個個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敬畏地瞟向主位——那裡,坐著一位黑發少年。
他僅僅是隨意地坐在那裡,身姿挺拔,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貴氣與無形的壓迫感彌漫開來,仿佛他生來就該居於萬人之上。
砰!
大廳的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然推開,打斷了這片凝滯。
紫發的少年執行官旁若無人地踏入,人偶般精致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怒火,目光如淬毒的刀鋒,直刺主位。
“嗬…我當是誰。”
散兵的臉上充滿惡意,
“原來是一條沒見過的野狗,占了沒人要的窩,就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他一步步向前,周身隱隱有紫色的電弧跳躍。
“就是你,指使天領奉行的那群廢物,毀了我的工廠?”
主位上的逸塵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風暴在凝聚。
下一秒!
一股無形卻磅礴至極的威壓如同海嘯般以逸塵為中心轟然爆發!
並非針對在場的其他人,而是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向散兵!
“——!”
散兵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坐著的仿佛不再是一個人類少年,而是一頭自洪荒踏來的通天巨獸,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意誌,向他猛撲而來!
那威壓之強,甚至讓他周身跳躍的雷光都為之一滯!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後撤了半步,手臂交叉格擋在身前,做出了完美的防禦姿態!
然而…
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
幻覺?
散兵猛地放下手臂,眼前依舊隻有那個靜坐在主位上的貴氣少年,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壓迫感隻是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