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逸塵獨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天守閣的漫長石階。
一路暢通無阻。把守的奧詰眾士兵似乎早已接到命令,並未阻攔這位如今權傾稻妻的代行大人。
天守閣最深處,宏偉而空曠的大殿內,光線晦暗。
空氣中彌漫著冰冷的、非人的威壓。雷電將軍——或者說,雷電影所製造的人偶——正靜坐在禦座之上,雙眸緊閉,如同永恒不變的雕塑。
逸塵在她麵前站定,微微頷首,算是行過禮。
他並沒有像尋常臣子那般跪拜。
“天領奉行代行,九條逸塵,參見將軍大人。”
他的聲音清朗,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禦座上的人偶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毫無情感波動的紫色眼眸。她
注視著逸塵,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足以讓任何凡人肝膽俱裂。
“你所行之事,我已知曉。”
將軍的聲音冰冷、平直,不帶任何語調起伏。
“越權、擅動、攪亂永恒…你,可知罪?”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但逸塵隻是笑了笑。
“越權?擅動?”
他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我隻是在履行天領奉行的職責,清除危害稻妻穩定的因素,保護將軍大人的‘永恒’不受玷汙而已。何罪之有?”
將軍的目光依舊冰冷:“巧言令色。你的行為,已僭越了凡人的界限。”
“界限?”
逸塵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那雙神明之瞳,
“那請問將軍大人,當您的子民在邪眼的折磨下哀嚎時,界限在哪裡?
當貪官汙吏勾結外敵,蛀空稻妻根基時,界限又在哪裡?
當您的‘永恒’變成壓在人民身上喘不過氣的巨石時,這個界限,究竟保護了誰?”
他的話語如同利劍,一句句刺向禦座上的神明。
將軍周身雷光微盛,威壓更重,但逸塵依舊挺直脊背,仿佛感受不到那足以碾碎鋼鐵的壓力。
短暫的沉默後,逸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挑釁。
“哦,對了,說起來…”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昨夜行動時,為了安撫民心,提高效率,我不得已…借用了一下將軍大人的名號。”
將軍的瞳孔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逸塵繼續說了下去,仿佛在彙報一項普通工作:
“我讓手下的人告訴那些惶恐的百姓和被清洗的官員,說這一切…都是將軍大人的命令。”
他攤了攤手,一臉“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無辜表情:
“您一直深居天守閣,不理會俗務,下麵的人難免陽奉陰違,執行力太差。
隻有借用您的名義,事情才能辦得又快又好。
您看,效果顯著,一夜之間,稻妻的風氣就為之一清。”
他微微歪頭,看著禦座上氣息似乎變得更加冰冷的人偶,笑著補充了最後一句,如同投下最終的重磅炸彈:
“說起來,將軍大人您或許還不知道吧?
您最新頒布的‘神諭’在民間反響熱烈,大家都在稱讚您終於睜開眼,看到了人民的苦難呢。”
“——真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