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神裡屋敷的書房內隻餘一盞燈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神裡綾華獨自坐在案前,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托馬呈上來的、還帶著夜間寒氣的密報卷宗。
越是翻閱,她那好看的眉毛就蹙得越緊。
燈光下,她的臉色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轉為驚愕,最終凝固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混合著擔憂和強烈荒謬感的複雜神情。
卷宗上的字句清晰無比:
「…於蒙德城門前,公開向浪花騎士優菈·勞倫斯告白,每日堅持不懈,持續百次,遭冷遇乃至威脅亦不改其誌…」
「…當晚,旋即轉移目標,於西風騎士團全體見證下,對蒲公英騎士琴·古恩希爾德發起同等規模告白攻勢,同樣持續百次,引發蒙德城持續轟動…」
「…約數月後,現身璃月港,公然攔截玉衡星刻晴,發表類似宣言,具體次數不詳,據目擊者稱‘態度懇切,屢敗屢戰’…」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事件…記錄得詳實清晰,甚至附有幾位目擊者的證詞片段,相互印證,容不得半分懷疑。
神裡綾華緩緩放下卷宗,指尖微微有些發涼。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驚濤駭浪。
原本,她隻是懷疑逸塵或許有些異於常人的癖好或衝動,或許是被八重神子抓住了什麼把柄。
但現在看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行為異常”可以解釋的!
這完完全全、徹頭徹尾就是一種病!
是一種她無法理解、但顯然極度困擾逸塵君自身的、強迫性的、周期性的、並且目標隨機的——告白癖!
向優菈小姐告白一百次後,竟然能無縫銜接地立刻再對琴團長告白一百次?
這是何等執著而又令人費解的行為模式?
正常人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事?
再去璃月騷擾刻晴小姐…
神裡綾華甚至能想象到那幾位在各自領域都堪稱翹楚的女性,麵對逸塵君這莫名其妙、鋪天蓋地、又甩不掉的告白時,那副困惑、惱怒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綾華扶住額頭,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
她之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但心情卻絲毫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更加沉重了。
逸塵他本人知道自己是這樣的嗎?
他清醒的時候,回憶起這些行為,會感到痛苦和羞恥嗎?
他那樣強大、在正事上那樣可靠的人,私下裡卻被這樣一種古怪的病症所折磨…
忽然間,早上逸塵被八重神子逼到牆角、滿臉通紅、語無倫次的模樣有了全新的、令人心疼的解釋。
那或許並非單純的害羞或窘迫,而是一個病人在無法控製自身行為時,產生的巨大恐慌和無力感?
而他之前跑去鳴神大社…恐怕也是病症發作,身不由己?
想到這裡,神裡綾華心中那一點點因為“男友君”而產生的氣悶,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洶湧而出的同情、憐惜,以及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是的,保護欲。
逸塵是拯救了稻妻的英雄,是帶來了希望與變革之風的人。